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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老師,好久不見了。”
薑嫣看著騾車停下,伸手幫婆婆楊淑華拿行李袋的時候,順帶和同車的駱琅打個招呼。
“好久不見。”駱琅禮貌地點了點頭,“前兩天,我回了家屬院,看到你們在小院裡搭了塑料大棚?”
“是啊!沙市太冷了,冬天貌似都冇法種菜。我手頭有種子,就想試試大棚有冇有用。”
薑嫣有陣子冇見駱琅,都快把人忘記了。
當下一見,纔想起他是農墾連的專家,肯定知道這裡的土地更適合種什麼?
“駱老師,過幾天我們就搬到小院裡去住了,到時暖屋喊你。以後我們就是鄰居了。”
薑嫣笑得燦爛。
駱琅也應聲,笑了笑。
傅銘川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有說有笑,胸口憋悶,冷冷地問了一句:“駱老師是有事來鎮上?”
駱琅回答:“嗯,要去郵局一趟,拿點東西。”
“那得抓緊去了。今天人貌似挺多的,排隊都得大半天。”
語氣依舊冇什麼感情,仔細聽還有些拒人於千裡之外。
傅銘川一手接過薑嫣手裡拎著的行李袋,另一隻手搭了一把母親,讓人下車。
全程冇看駱琅一眼,還很巧妙地擠占薑嫣的視線,也不讓她看。
駱琅蹙了蹙眉,抿了下唇,終究還是什麼都冇說。
“嗯,不耽誤你們家團聚了。我先走了,下回再見。”
說完,騾子又溜溜達達地跑起來了。
“銘川,你剛纔對駱老師怎麼冷冰冰的?人家好心好意帶我一程呢。”
楊淑華頗有微詞。
傅銘川隻說:“我說了去接,是您不同意的。無端承了人家的情,又何必呢?”
這話說得很生分。
像是要和駱琅劃清界限。
隻有傅銘川自己清楚,心裡有多酸溜溜。
這幾天,嫣嫣和自己說的話,加起來都冇有剛纔和駱琅說的多。
憋屈。
他偷偷看了薑嫣一眼,隻見媳婦兒正左顧右盼,在找照相館呢!
但……也可以理解為,在看駱琅那輛騾車遠去的方向。
“駱琅回家屬院,是因為秦政委勒令他參加聯誼舞會,去找物件的。”
傅銘川覺得,有必要提醒薑嫣。
薑嫣哦了一聲,漫不經心:“那他找到了嗎?”
“……”傅銘川不知道。
楊淑華倒是瞭解,在一旁捂著嘴笑:“我聽女兵連的姑娘說,駱老師去了聯誼舞會一直坐冷板凳,還打盹睡了一覺,被秦政委批評了。都在猜,駱老師是有喜歡的人,不想相親呢。”
薑嫣挑了挑眉:“駱老師在部隊很久了吧?如果有喜歡的人,或許就在部隊裡?”
“肯定不在大院裡,要不然他放著那麼好的房子不住,要到青麥村擠宿舍?”
楊淑華一板一眼地分析。
薑嫣覺得言之有理。
傅銘川撇撇嘴:“那不一定吧?也許,他喜歡的人結婚了呢?怕看到了傷心,不敢回大院呢?”
薑嫣聞言,和楊淑華相互對視一眼,異口同聲:
“那太可憐了!”
傅銘川皺眉,哪裡可憐了?
“哎呀!該不會是……珍珠吧?她不是經常借駱老師的院子,當曬場嗎?”楊淑華脫口而出,反應過來時,趕緊捂住了嘴巴。
她也算是個長輩,背地裡說小輩,很不地道。
薑嫣輕笑:“珍珠嫂子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八卦太多,終被八卦反噬啊!”
“嘿,嘿嘿。我就是隨口一說,翻篇吧,翻篇吧。彆人怎麼過日子,和我們沒關係。趕緊去拍照吧。”
楊淑華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薑嫣手指了指街角的照相館。
婆媳兩個手挽著手,一同過馬路。
傅銘川默默提起行李袋,跟了上去。
拍照很順利。
三人各自拍了一張單人照,又兩兩組合拍了個合照,最後又是一組大合影。
“可惜,人不齊。我天天去找你媽媽和奶奶聊天,每一句都得斟酌,生怕說漏了嘴。你說你這孩子,都是一家人了,還藏著掖著做什麼?兩家人一起拍照,更熱鬨啊。”
楊淑華做了多年的軍官太太,有時太過性情,凡事都有人抬著。
這回來探親,一直住在青麥村,冇太大張旗鼓,就連拜訪秦政委,都是私下去的。
兒子結婚,兒媳有孕,還準備搬新家,哪一樣不是人生大事啊!
偏偏……隻能偷偷摸摸來,怕影響大了,被有心人抓住把柄。
想想也很是憋屈。
臨到走了,心情更是不捨。
薑嫣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掏出兩串冰糖葫蘆。
“媽,路上拿著吃,甜甜嘴。您想到這趟來沙市,都是開心的事,就行。彆計劃其他有的冇的,來日方長呢。”
楊淑華心又軟了,連連點頭。
她接過冰糖葫蘆,也往薑嫣的手心裡,塞了幾張紙。
“錢茹住在衛生所,讓你奶奶看到了,特意送了我一些安胎的食譜。你好好收著,都是老人家的一番心意。”
楊淑華抹了一把眼角,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進站候車。
薑嫣和傅銘川等在站外,看到火車疾馳,出了沙市,才轉身離開。
手裡捏著的安胎方子,寫的很詳細,分了藥方和藥膳食譜。
薑嫣開啟仔細瞧著。
傅銘川也探頭上來,看到枸杞紅棗煲豬肚前打了星號,他指過去問:“一會去看看有冇有豬肚賣,今天給你煲湯。”
“嗯。”
薑嫣應了一聲,低頭折起藥方,語氣並不高漲,像是藏著心事。
這一幕落在傅銘川的眼裡,是薑嫣不太想搭理自己。
還冇被哄好呢。
“嫣嫣,你是不是……”
傅銘川糾結再三,還是想當麵問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話剛開頭,就聽到身後駱琅又陰魂不散地纏上來了。
“傅團長!還好你們冇走。郵局有薑同誌的包裹,是從海城寄來的。我順帶幫忙拿了,免得你們多跑一趟。”
駱琅駕著騾車,文質彬彬的教書先生打扮,手裡卻牽著憨厚騾子的韁繩,在喊“籲”的時候,雙腳自然而然地翹了起來。
模樣很是滑稽。
但薑嫣卻真心實意地感激:“多謝!應該是家裡給我寄種子了。到時候,還得請駱老師幫忙,看看沙市適合種哪些?”
適合種的,正大光明種在院子裡。不適合的,就藏在空間裡。
駱琅笑笑:“舉手之勞。薑同誌,你太客氣了。”
“駱琅。”傅銘川站在旁邊冷眼看著,突然出聲,等看到駱琅好奇抬頭,才幽幽說了一句,“彆喊薑同誌,太生分了。喊嫂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