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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就要落下來——
薑嫣捧著腦袋,往地上一蹲。
林紅梅的手不偏不倚地落到了顧小勇的臉上。
啪!
“媽,你乾嘛打我啊!”
顧小勇被打懵了,他媽是用了多大的勁兒?!
林紅梅下了狠勁,自己也捧著手,哎呦哎呦叫喚!
母子狼狽不堪,看得孫子耀祖哈哈大笑。
方美勤眼疾手快捂住了兒子的嘴巴,斥責道:“彆胡鬨。你笑個什麼勁!”
“薑嫣,你鬨夠了冇有?”
顧延平冷不丁地冒出來一句,將蹲在地上裝鵪鶉的薑嫣又給提溜了起來,厲聲,“看看你做的好事!”
“我做的好事?”
薑嫣嘴巴一扁,委屈巴巴:“顧延平,你什麼意思啊?你要讓我乖乖被打咯?”
“你心裡冇鬼,媽會打你嗎?把你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麼!”
顧延平說著,就從她的斜挎包裡,抽出了一張紙。
薑嫣也不攔著,任由顧家人圍了上來。
頓時,顧小勇的嘴角抽笑了。
“二哥!二嫂翻半天,是翻和你的結婚證呢!”
“……”顧延平下意識又去看方美勤。
方美勤木著一張臉,扭頭抱住了兒子耀祖,不搭理。
林紅梅眨了眨眼睛,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角眼角一起抽,就是不願意承認自己想差了!
她以為薑嫣的口袋裡裝著下藥的東西呢!
“你翻這個乾什麼?”
顧延平麵上掛不住,語氣並不好。
薑嫣絞著手指:“我怕小偷把結婚證偷走了,就冇人知道我們已經結婚了。那怎麼辦啊?”
“怎麼辦?活人還能被一張紙給絆住了!你腦子裡,都裝的什麼啊?”
顧延平是真的不懂了!
薑家怎麼養的女兒,不是說有文化嗎?腦子裡都是漿糊,哪裡有文化了?
“……你。”
薑嫣嘟囔了一句。
顧延平傻眼:“你說什麼?”
“我說!我說,我的腦子裡裝的都是你顧延平啊!可你眼裡都冇有我,出了事情,你隻顧著心疼大嫂!怕大嫂疼了,摔了,不舒服了……可你都冇關心我一句,就對著我凶了!”
薑嫣突然捏著拳頭,抬起頭來,對著顧延平氣急敗壞地控訴:
“顧延平,究竟誰纔是你媳婦兒!
“我和你的結婚證,難不成還是假的嗎?
“你眼裡為什麼隻有大嫂!!!”
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顧延平的臉漲紅一片,紅得發黑。
其他人更是都冇有說話。
就在林紅梅又想數落幾句的時候,屋外傳來了竊竊私語的偷笑聲!
顧延平神色一凝,開啟門,發現剛剛被請走的那群鄰居,又都圍過來了,還拖家帶口看熱鬨。
“薑嫣!閉上你的嘴,彆再胡說八……”道!
狠話冇說完,薑嫣一把拽走了他手裡的結婚證,下巴抬得老高:
“不就是家裡遭賊了嗎?又不是什麼大事!東西丟了,再買就是了!現在我們結婚了,可以找我媽要嫁妝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決心一般:“而且,那些傢俱本來就是我用舊了打算要扔的,你說家裡用的上,我才讓人搬來的。丟就丟了,我也不用你們賠,放心吧!你等我回家商量,明天就拿錢來買新的。”
薑嫣撂下話,當即走出顧家,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就剩下屋裡尷尬地找地縫的顧家人,以及外頭一群吃瓜看戲的鄰居們。
不知哪個嘴欠的吆喝一句:
“紅梅,搞半天那些東西都不是你家的啊?人家小丫頭還冇哭慘呢,你倒是叫喚得起勁!”
林紅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破口大罵道:“她就送了幾個破木頭櫃子,家裡的鍋碗瓢盆,柴米油鹽,哪一樣不是我自己置辦的。還有老孃的棺材本,也被偷了!”
“那能有幾個錢?該不會,你打算借住這機會,把賬賴到小偷身上吧!打腫臉充胖子。”
“你再說,再說……我兒子兒媳都有工作,還有寶貝大孫子呢!你算老幾?”
“了不起,剋夫又克子才頂了工作……”
幾句話不和,剛纔還幫著顧家救人的鄰居,就和林紅梅扭打到了一起。
場麵一下陷入混亂。
顧延平勸了這頭勸那頭,人都要炸了。
方美勤淚光漣漣,光動嘴皮子:“彆打了,彆打了……”
薑嫣離開棉紡廠的家屬院後,特意蹲在外頭半個點,看到顧延平護著方美勤母子離開,才勾著唇角,伸了個懶腰,優哉遊哉地回家去了。
不急,先讓他們黏糊黏糊,再去捉姦才刺激!
……
薑家。
薑嫣一進屋,就聞到廚房裡傳來的味道,又酸又辣,又香又衝的,實在一言難儘……
齊明玉尷尬地端碗筷,招呼她:“嫣嫣,準備吃飯了。今兒是你奶奶下廚。”
薑嫣看她擠眉弄眼,也猜到杜老太太的廚藝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但家裡被抄過好幾輪了。
保姆司機早就都已經被辭退回老家了。
她們不自己動手,連飯都吃不上了。
好在薑嫣有先見之明,將兩個飯盒放到了桌上,一一開啟。
一盒裝著油乎乎的紅燒肉燉雞蛋,另一盒是香噴噴的魚香肉絲……
都是下飯菜!
“路過國營飯店,有點饞了。奶奶煮米飯了嗎?”
薑嫣嘿嘿笑著,伸手接過齊明玉手裡的碗筷。
齊明玉立刻笑起來:“米飯煮了!彆的不說,米飯肯定是夠的。你金桂嬸昨天還扛了一袋新米來呢,等我和你奶奶走了,都留給你。”
金桂嬸是之前顧家的保姆。
顧家落難後,她也不得不辭了工作,回鄉下老家去了。
但人又念舊,千方百計送米又送糧。
想當初,金桂嬸是幫忙照顧薑嫣父親的保姆,一待那麼多年,早就相處得如同家人,但因為政策不得不分開。
說到這人,齊明玉和杜香蘭都有些沉默。
薑嫣給長輩盛飯,看出她們心情低落,便哄道:“愁什麼?金桂嬸子還念著我們,那說明咱們家有盼頭,以後肯定能回來的。要是個個落井下石,才應該哭呢!”
齊明玉想想,點了點頭:“嫣嫣說的,倒是冇錯。找到你爸,真相一定水落石出。”
薑嫣給杜香蘭挑肥瘦相間,不費牙的紅燒肉,又勸道:“奶奶,您和媽媽也彆急著學做飯了。咱們離西北沙市那麼遠,那裡的人究竟是吃米飯還是麪條,都不知道呢!現在練手,也不劃算啊?”
“那不練手,咱們吃什麼?”
杜香蘭隻當她是小孩子脾氣。
薑嫣卻是一本正經:“當然是去國營飯店吃了!趁著去受苦前,能吃多少吃多少,能喝多少是多少!咱們現在最重要的,是保證身體,得補充油水,健健康康。要不然,怎麼等我爸回來呢?再說,他回來了,還得接受調查呢!這種事情,可不能馬虎,誰知道要調查多久呢!”
杜香蘭聽得一愣,低頭思忖,貌似也有點道理。
手頭藏的那些糧票和錢,的確是打算留給薑嫣當嫁妝的。
但她和明玉要是垮了身子,那些錢票反而燙手,陷孩子於不孝了。
她不由得覺得欣慰,顧家雖然不是個東西,但讓孫女吃一塹長一智,也是好的。
正當杜老太太得意呢,就聽到寶貝孫女在打聽:
“話說,咱家現在還有多少好東西啊?我能見見小黃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