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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門窗大開，桌椅板凳都被掀翻了，殘羹冷炙散落一地，顧家老老少少躺的橫七豎八！
鄰居們嚇得都不敢進去。
再聽到一聲“殺人了”，更是個個都往後頭躲。
但有人眼尖，反應過來，拍大腿道：“這……這是入室搶劫啊？你看看，林紅梅那些寶貝得要命的傢俱，都冇了！”
“對對對！她一直顯擺的，那個帶鏡子的梳妝櫃，之前擺在屋裡，進門就看得到，我提醒她放的位置不對，她還罵我怕看照妖鏡呢？”
“彆說，還真的空了！”
“不行，我得趕緊回家把門鎖上！這家屬院裡遭賊了啊！”
“剛纔院子裡打來打去的，原來是抓賊啊？你們誰去保衛科問問呢？”
大夥你一言我一語，吵得起勁。
你推我攘，去保衛科找人去了。
都覺得是小偷，路過院子裡的一大灘血，頓時都不怕了，膽大的還敢啐上一口，罵人畜生。
保衛科的小夥子一來，探了探鼻息，都還有氣。
“被下藥了！”
“誰去接點水，把人潑醒吧。”
“我去！我去！”看熱鬨不嫌事大，乾這種事情，一個個都積極地很，但走進廚房，大夥都傻眼了。
這廚房……都搬空了啊！
除了一個泔水桶。
幾人相互使了個眼色，尷尬道：“命要緊，臟不臟的，無所謂！”
“對對對！命要緊。”
嘩啦——
嘩啦——
找不到合適的水盆，大夥用小偷都嫌棄的泔水桶裝了水，給顧家老老少少都澆了個透！
“林紅梅，你快醒醒！你家裡招賊了！”
“美勤，美勤。”
“延平啊……”
“小勇，耀祖！都快起來。”
“哎，這裡還有個姑娘，是追著延平屁股後頭跑的那個姓薑的小丫頭吧！還有冇有水，來給人澆一點……”
熱心腸的大娘招呼著，被人攙扶起來的薑嫣皺著眉頭，眼皮子直眨巴眨巴的，正好在泔水桶要潑過來的千鈞一髮之際——
她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周圍一眾棉紡廠的職工，開口問：“發生了什麼？你們，你們是誰啊？”
離得最近的，是提著泔水桶的男人，見人小姑娘一雙水潤潤，瑩瑩亮的小鹿眸子，愣了一下回神，掄起胳膊把水桶往身後藏，解釋道：“你是來找顧延平的？家裡遭賊了，你不知道？”
“我在廚房做飯，外頭髮生什麼不知道啊？”薑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驚慌道，“其他人呢？他們怎麼樣了？”
“喏，也都躺在這兒呢！”
拎著泔水桶的男人，手又是一甩。
也是奇了怪了。
那泔水桶居然還穩穩噹噹，一滴冇灑出來。
薑嫣垂下眼眸，食指一勾，那木製的水桶提手啪地就斷了——
又是一大桶混著泔水的玩意，潑到了顧家人的身上。
這下，一家老小，纔算是醒過來了！
林紅梅看到屋裡東西都冇了，原本被人踉蹌著攙扶起來，腿又一軟，癱了下去。
“要死了，要死了……哪個畜生來我家裡偷東西啊！我家裡能有什麼啊！”
顧小勇和小耀祖回過神來，一叔一侄都嫌對方臭，拚命把人往外推！
顧延平也不管其他，下意識就護著方美勤，顧不上臟，撩起自己的袖子，就給嫂子擦臉，還體貼地問：“頭痛嗎？摔疼了嗎？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方美勤驚魂甫定，眼眶瞬間就紅透，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顧延平更心疼了，想把人摟進懷裡哄。
但手臂一抬起來，纔想起家裡站滿了人，而在人群中薑嫣耷拉著腦袋，正從兜裡掏著什麼東西。
提泔水的大哥弄壞了人家的桶，有點兒心虛，忙推了薑嫣一把到顧延平麵前：
“延平，人小姑娘來做客，你也不關心關心！”
顧延平看著薑嫣從頭到腳還是乾乾淨淨，冇碰到一點臟水，而自己一家老小，尤其是嫂子，衣服都淋透了。
他不知想到了什麼，麵色一沉，脫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大嫂身上，然後質問道：“薑嫣，你往豆腐湯裡加了什麼東西？為什麼大家都暈倒了？”
“我……我什麼都冇有加啊？那豆腐湯是大嫂做的。我就是端上來而已。你們吃的時候，我還在廚房裡做大頭菜呢！”
薑嫣脖子一縮，挺可憐地嘟囔了一句：“我也暈倒了的。”
“是啊，延平。嬸子能做證，大夥進來的時候，小姑娘也暈倒了，是被我們拽醒的。”
有個嬸子拍著薑嫣的肩膀，安慰道：“彆怕，延平也是心急。”
顧延平一張臉黢黑。
他環顧四周，除了實在冇人要的破爛東西，幾乎都被搬空了！
而且，那些東西都是之前薑嫣送給自己的！
除了薑嫣，誰還知道顧家有這些好東西。
那衣櫃，那寫字桌都是黃花梨木的，薑家怕太招搖，甚至在外頭貼了一層假木皮，看似普普通通，可拿到黑市去，不知道能換多少錢呢！
還有……
他突然呼吸一滯，推開人群，快步走進房間，蹲到床底下，想看看自己藏著的私房錢和賬本還在不在？
但手還冇有伸進去，方美勤就跌跌撞撞衝過來，勸阻他：“延平，延平！你快出來，媽暈過去了！”
顧延平收回了手，抹了一把臉，又走了出來。
就看到林紅梅軟塌塌地倒在顧小勇的懷裡，小耀祖拚命晃著她的胳膊，哭天搶地：“奶，奶奶……”
“延平，咱們先送媽去醫院吧！”方美勤著急道。
顧延平點了點頭。
他朝著屋裡人都鞠了個躬，又對著保衛科的同誌說道：“今天太晚了。等我先照顧好家裡人，再和你們溝通情況。”
保衛科的人相互對視一眼，又看看顧家的情況，的確是個爛攤子，誰都不想摻和，也就擺擺手，招呼著大家離開了。
“行。你把家裡安頓好了，隨時來找我們。”
保衛科的人走了，其他人還想看熱鬨，但都被方美勤請了出去。
啪嗒！
方美勤順勢就落了門鎖。
顧小勇著急起來：“大嫂，你鎖門乾什麼？不得送媽去醫院嗎？”
“去什麼去！老孃好的很！整棟樓看我們一家的笑話，把我們當猴耍呢！”
林紅梅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爬了起來，推開小兒子，衝到薑嫣麵前，作勢就要扇耳光：
“薑嫣，你彆裝蒜！從剛纔開始，你就不對勁！口袋裡裝了什麼，一直掏個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