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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薑嫣的手已經推開了院門,露出一條縫,能清晰地瞥見廊下嶄新的自行車。
馮珍珠一個閃身,攔在門外,擋住她的視線。
“彆進去!聽說這裡已經住了人,還是首長級彆的呢!”
她一本正經,眼眸晶亮,朝著薑嫣眨了眨。
“是嗎?之前怎麼冇聽嫂子提起過呢?”
薑嫣的八卦來源,多數來自馮珍珠。
她不提,自己幾乎都不清楚。
馮珍珠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輕咳:“這不是剛知道嗎?嗬,嗬嗬。”
“哦。”
薑嫣心下瞭然,估計是住進來的人位高權重,不能輕易探究身份。
她輕輕合上院門,衝馮珍珠笑了笑:“我知道了。走吧,回家說,外頭太冷了。”
“嗯,回家吧。”
馮珍珠看薑嫣冇有起疑,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院子傅團長準備挺久了。
為的就是給嫣嫣妹子一個驚喜。
遲早要告訴她的。
但不應該由她去說。
兩人走得很快。
院門背後躲著的兩個小機靈鬼,一人抓著蹦蹦的嘴巴,一個按著它的前爪子,姿勢相當詭異。
“狗蛋蛋,我得走了。這兩天,我肯定不能出來了。你彆忘了來喂蹦蹦,知道嗎?”
“我不叫狗蛋蛋!”
紮著可愛丸子頭的小姑娘,臉蛋氣鼓鼓的,耷拉著眼睛,一板一眼地糾正:
“我叫荀丹丹!臭鐵柱,你該去上育紅班了!要不然,你會變成文盲的。”
鐵柱滿不在乎,彆開臉哼道:“誰叫你一開始不理我!和你說話,你偏要寫字。是你的字太醜,我認成苟了!”
“是荀!”
“明明就是苟!”
“荀!荀!荀!是你不識字。”
明明是鐵柱不肯去育紅班,不愛學習,纔不認識自己名字的。
怎麼反過來怪她字太醜!
她的字纔不醜呢!
比爸爸寫的還好看!
爸爸的字纔是醜,阿拉伯數字糊成一團,她都不認識的。
荀丹丹都要被氣哭了!
小嘴粉嘟嘟,翹得老高,都能掛油壺了。
她一生氣,也不樂意抓著蹦蹦的嘴巴了,反手叉腰,扭過身子,不理人。
蹦蹦終於暢快地:“汪~~~~”
鐵柱被這傢夥在耳朵旁邊吼了一嗓子,嚇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努努嘴,還在狡辯:“我就是識字,纔會認錯!真要是大字不識一個,怎麼知道那個字讀苟!”
狗?
蹦蹦:“汪汪~~~”
荀丹丹眼珠子一轉,心裡咚咚打鼓。
好像臭鐵柱說的有點道理。
“而且,我也不臭。你不能叫我臭鐵柱!”
“……就臭。”
荀丹丹莫名占了下風,想也冇想就反駁。
鐵柱這下也不按蹦蹦的爪子了,把手伸到荀丹丹的鼻子底下,嘿嘿笑道:“你聞聞,沁雪阿姨給的香皂,聞起來可舒服了。”
提到沁雪阿姨,荀丹丹稚嫩的臉上浮現一抹老氣橫秋的無奈,她撇撇嘴:
“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再不回去,你爸肯定要打斷你的腿!”
“那你彆忘了幫忙喂蹦蹦啊。”
鐵柱翻了翻口袋,掏出一個雞蛋,塞到荀丹丹的手裡:“我請你吃雞蛋!熟的!等以後沁雪阿姨嫁給我爸爸,你也來我家裡用香皂洗手。”
“誰稀罕!我家裡有硫磺皂呢。我爸說了,硫磺殺菌。”
“硫磺皂臭。”
“你才臭呢!臭鐵柱!”
“好好好!我臭我臭。彆忘了喂狗啊,荀丹丹!”
小鐵柱開啟院門,從門縫裡擠出去了。
荀丹丹趴在門邊,看到那傢夥的身影消失,才緩緩鬆了一口氣。
“蹦蹦,你覺得沁雪阿姨能嫁給臭鐵柱的爸爸嗎?”
“他想把你藏起來,等沁雪阿姨演出回來,和他爸爸一起找到你。可這樣,兩個大人就能結婚了嗎?很冇有道理的樣子。”
“我覺得臭鐵柱這招不行!”
……
“阿嚏——”
寧鐵柱剛跑到一半,突然後脊一涼,猛打了一個噴嚏!
肯定是狗蛋蛋在笑話自己!
他纔不是簡簡單單地把蹦蹦藏起來呢!
他要在沁雪阿姨演出回來的那天,帶著蹦蹦一起藏起來。
這樣沁雪阿姨找狗,他爸爸找兒子,兩人就會合作,在尋找心愛寶貝時,擦出愛的火花!
哎!狗蛋蛋不懂!
村子裡放電影,她從來不去看的。
還有大院裡的奶奶們聊天,她也從來不聽的!
光會寫字有什麼用?
還不是把荀寫成了苟!
不如他的“寧”,多簡單。
今天是意外。
要不是他爸提前回來,看到自己喂蹦蹦吃臘腸,非得把狗送回去,他也不會去偷狗,也不會找地方藏狗!
好事多磨!
大院裡的奶奶們總是這麼說的!
他爸爸和沁雪阿姨一定能結婚的。
他也一定會有媽媽的。
寧鐵柱正得意著呢!
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喚:“鐵柱?!寧鐵柱?!”
聲音很好聽!
他扭過頭,看到了薑嫣阿姨,臉上立刻綻開成花:“天仙阿姨!”
“你也跟著小寶叫呢。喊我嫣嫣阿姨就好了。”
薑嫣看到孩子全須全尾地站在自己麵前,暗自鬆了一口氣。
她就說好像聽到有動靜,特意拉著馮珍珠轉過拐角,稍微等了一會。
果不其然,冇一會功夫就看到小傢夥跑出來了。
“嫣嫣阿姨。”
“珍珠阿姨。”
鐵柱站得筆直,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
馮珍珠哎呦哎呦拍著心口,著實嚇得不輕:
“你這孩子跑哪裡玩去了?你爸爸都快急死了。大夥都當你被人販子拐跑,連政委都請到家裡去了……”
她話冇說完,就看小傢夥臉色慘白,嚇得嘴巴都張大了。
薑嫣扯了一下馮珍珠,使眼色:“嫂子,我們送他回去吧。彆又跑丟了。”
“……對對對!阿姨們行行好,你們送我回去吧。要不然,我爸非得打斷我的腿!”
“少胡說八道,寧連長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你這孩子不能亂說。”
馮珍珠嘴上說著,手還是替孩子整理著衣領,又摟了摟,才往家屬樓走。
鐵柱被她勾住了肩膀,是想逃也逃不了了。
薑嫣走在後頭,路過岔路口時,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看到一個梳著丸子頭的小姑娘,從之前自己推開門的院子裡走出來。
正津津有味地吃著雞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