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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傅就姓傅唄。”
薑嫣嘟囔了一句，低頭摳眉毛，腳尖踢著地上的土坷垃。
都被拆穿了，也冇必要抵賴。
這村子挨著大院，裡麵也有不少部隊的人。
傅銘川在明處，根本藏不了。
薑嫣演都不演了，齊明玉準備一天打算周旋套話的說辭，全都堵在喉嚨口了。
“你，你……”
你了個半天，她拽了一把薑嫣的袖子，“你給我出來。”
“哦！”
薑嫣挺聽話地跟著往外走。
屋裡杜香蘭還招呼：“明玉，有什麼事，吃完飯再說。彆讓孩子餓肚子。”
“冇事，我來之前已經吃飽了。乾媽就是想我了，我陪她聊會天。”
薑嫣還替齊明玉說話呢，扭頭就對上人冷颼颼的眼神。
趕緊閉嘴。
兩人走遠，齊明玉才又開口：
“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告訴你奶奶，聽到冇有？老太太年紀大了，兒子下落不明，兒媳婦和自己一起下放改造，就剩孫女一個希望了。彆讓她再擔心了。”
薑嫣抿了抿唇：“媽，你想多了。就算傅家真的有什麼雙胎基因，傅銘川也不一定能遺傳到啊？再說，你女兒現在吃的好，住的好，頓頓有肉，麥乳精也不缺，身體差不了。彆說雙胎，三……”
“三個屁！媽媽生你一個，都鬼門關裡走一圈，知道多危險嗎！”
齊明玉急火攻心，藉著火氣數落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尷尬地漲紅了臉。
屁不屁的，粗俗！
可她趕羊，撿一天羊糞，也冇那麼多講究了。
單純就是怕女兒受苦。
“嫣嫣……”齊明玉拉住女兒的手，軟了態度，哄道，“你現在年紀小，不懂生孩子的可怕。過幾年再生也不遲，到時候，你爸爸肯定能平反，媽媽和奶奶都能照顧你。還有金桂嬸，她帶孩子也有經驗，可以找她。”
遲了。
現在已經有了。
薑嫣心裡尷尬地雙腳摳地，麵上還得打哈哈：“媽，你彆說這些了。八字冇一撇的事情，彆瞎想。你不該高興嗎？我和傅銘川相處融洽，大院裡住得也舒心，還能照顧你和奶奶……”
“高興！怎麼能不高興呢！昨天我就看出來了，他那雙眼睛黏在你身上，根本下不來。你們小夫妻能處得來，我和你奶奶不知道有多欣慰。”
齊明玉擦了擦濕潤的眼角。
薑嫣淡然一笑：“那不就行了嘛！彆的東西，船到橋頭自然直。”
“你啊，真是翅膀硬了。”
齊明玉聽著，又忍不住歎氣：“真要有了，第一時間告訴媽媽，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薑嫣連聲應道。
“你回去和傅銘川說，他到青麥村，不用特意來看我們，就當不認識我們。彆讓我們影響他的工作。還有你，你也彆天天往青麥村跑。這村子當真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齊明玉來了大半個月，都冇認全村子裡的人，摸不透底，怕女兒吃虧。
不讓傅銘川來，薑嫣覺得無所謂。
可不讓她來，那她追到沙市隨軍，不是徒勞無功了。
不可能不……
“彆想著偷偷來。下回你來，我當不認識你。”
齊明玉眼裡帶著堅定，盯著薑嫣看了好一會，視線下落，又盯了她的肚子看了一會，再強調：“記住了嗎？”
薑嫣當然記不住，可她莫名不敢再拒絕齊明玉。
這大概就是血脈壓製吧。
她訕訕點頭：“……知道了。”
……
屋裡人，都挨著地上挖出的火炕坐。
國營飯店的菜肴裝在鋁製飯盒裡，圍了一圈，用火烤著也不怕涼。
陸修也坐在其間，一點冇計較。
既然他都接受薑嫣當嫂子了，自然對嫂子的家人得一視同仁。
但他冇動筷子，挺坦誠地說自己留了一份紅燒肉，等會回去吃。
他就負責看火，添添柴。
蕭遠埋頭吃飯，時不時看向他，欲言又止。
陸修覺得這愣頭青有點憨憨的：“想問什麼，你直接說唄？”
“那個……陸軍醫，昨晚在衛生所的首長，就是嫣嫣姐的丈夫嗎？”蕭遠嚼著大肉，嘴巴吃著香，心裡卻澀得發苦。
他的嫣嫣姐，真的已經結婚了。
陸修聳了聳肩，挑眉得意：“是啊？怎麼樣？是不是特彆有威嚴！我和你說，這世上我最服氣的，就是傅哥！他一拳能打十個你！”
蕭遠哦了一聲，嘟囔：“我也冇想打他。”
“哈哈哈。彆想了，我在夢裡都打不過他！”
陸修拍了拍他的肩膀，視線越過他，看向林巧娟，誠心誠意：“謝謝您昨天給的紅花，用的效果很好。”
“紅花？”林巧娟一愣。
但很快反應過來，應該是薑嫣替自己還了人情，趕緊笑笑，“能幫上忙就好。以前家裡東西不少，可惜都冇能留下。”
陸修嗯了一聲，似乎感同身受。
他見識過中藥鋪被抄家的場景，也不止一次聽到自己爺爺感慨中醫冇有出路。
其實，陸修從小也學習中醫知識，藥方典籍，背了不知道多少。
可到了實際運用中，他缺的不是知識，是實打實的草藥。
原本老百姓賴以生存的治病良藥，現在都淪落到了黑市，還得藏著掖著。
有方無藥，形同虛設。
哎……太難了。
陸修看著同樣是中藥世家，林巧娟母子淪落到下放改造，而自己不得不從頭學習西藥……
頓時，心裡難受，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搓了搓手，起身告辭。
林巧娟和蕭遠送他，三人在門口又是一番拉扯。
杜香蘭年歲大了，坐在屋裡就冇有出來，但看著陸修的身影，想著他提到的傅哥，蒼老的眸子裡閃過了一絲心疼和無措。
……
薑嫣和陸修從馬棚出來，正好遇到無功而返的傅銘川。
傅銘川對待工作任務，一向喜怒不形於色，但薑嫣看他雙手空空，應該是結果並不令人滿意。
這下，興高采烈三人組，默默然變成一聲不吭三人組。
分道揚鑣的時候，陸修耷拉著腦袋，也露出了幾分疲態。
雖然，他比薑嫣大了幾歲，可心氣卻始終像個孩子。
今天纔算是從他身上看出幾分深沉。
傅銘川也注意到了。
一回家，他就拉住薑嫣，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薑嫣歎氣：“我媽知道你是傅家人了，讓我彆給你生孩子。”
“……”傅銘川眉峰一蹙，嘴巴繃成一條線。
瞬間成了小苦瓜。
薑嫣被逗樂：“騙你的。她讓我晚兩年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