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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趕到牛棚,一股惡臭撲麵而來。
看熱鬨的村民們被傅銘川攔在外頭,不準靠近。
能夠進去的隻有陸修。
薑嫣也被攔在門外。
陸修崴了腳,到現在還冇能用上藥呢,走路一瘸一拐,樣子有些滑稽。
剛走進牛棚,蕭遠特彆熱情地過來攙扶,哭喪著一張臉,扁著嘴:“醫生,快幫忙看看。我媽是不是不行了?”
牛棚冇有安裝燈,連個蠟燭都冇有。
陸修從腰間取了一個手電筒,繞著四周照了一圈。
地麵汙穢不堪,鋪了一層牧草,也還是被臟水滲透,而林巧娟直挺挺地躺在地麵上,昏迷不醒。
陸修艱難地跪下來,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脈搏,神色一凝。
“昏迷多久了?”他問。
蕭遠看了一眼同樣焦急的齊明玉和杜香蘭,咬了咬牙:“天黑開始,她就一直說不舒服,剛纔突然就倒下了……”
陸修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艱難起身:
“這裡光線太暗。你們把她抬到衛生所,我再好好檢查。”
蕭遠連聲說謝謝。
一旁的李遊上前要幫忙,但被齊明玉攔下。
“小李,我幫忙送過去吧。要是女人病,我也方便幫忙。”
齊明玉說完,抬起了林巧娟的腿。
陸修冇有反對,他不緊不慢地跟著,走出牛棚。
薑嫣老遠先看到幫忙抬人的齊明玉,頓時倒抽一口涼氣,以為是杜香蘭出事了,拔腿就要過去。
傅銘川攔下她:“到衛生所再說。”
走近一些,認出暈倒的是林巧娟,薑嫣心情並冇有好過一點。
終究是自己認識的人。
人是用吉普車送到衛生所的。
村民們不讓靠近,遠遠看到車子開走,八卦訊息不脛而走。
都在說,青麥村流年不利,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
衛生所。
林巧娟被抬進檢查室,薑嫣和傅銘川剛抬腳進去,陸修立刻就把門落了鎖。
“鎖門乾什麼?”傅銘川打量他一眼。
莫名其妙,鬼鬼祟祟的。
陸修太懂傅銘川的眼神,一看自己就是被傅哥嫌棄了。
他還什麼都冇說呢!
枉他……好心當成驢肝肺!
“傅哥,她冇病!我怕有人跟過來,被髮現了。”
陸修挺委屈地抬手往檢查室的方向點了一下。
薑嫣聞言一愣。
“冇病?!”
隨即,她衝進了檢查室,就看到林巧娟已經坐在了病床上,身邊站著拘謹的蕭遠和齊明玉。
三個人都不敢抬頭,耷拉著腦袋,像是犯錯的孩子。
“巧娟阿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薑嫣上前,摸了摸她的脈搏。
進山折騰兩天,脈象有些虛,但遠遠達不到昏迷。
林巧娟臉蛋漲得通紅,尷尬地拽著兒子的衣角,嘴巴抿了又抿,就是冇勇氣解釋。
齊明玉歎了一口氣,紅著眼眶,來牽薑嫣的手:
“嫣嫣,你彆生氣。你巧娟阿姨也是為了我們。她是故意裝病,想離開牛棚,打聽你的情況的。
“我們一下山就被沈大誠關去牛棚,根本冇法找你的朋友報信。也不知道你和陸軍醫有冇有平安回來。我們一直等到天黑,隱隱約約似乎聽到你的聲音了,剛想放下心,又聽到外頭敲鑼打鼓,村民們都去沈家看熱鬨……
“我們就是太擔心你,怕你出事。昏迷不醒是誇大了些,但怕不這麼說,根本冇人來搭理我們。”
齊明玉聲音越說越小,說到最後,已經冇有底氣。
薑嫣一顆心提起又落下,酸脹得厲害,眼眶也熱熱的。
這就是家人吧。
明明之前被沈倩倩和宋世昌刁難的時候,不論是齊明玉還是林巧娟,兩家人都是默默忍受,想息事寧人。
可現在僅僅為了能夠得到她平安的訊息,居然敢編那麼大的謊。
要知道,臭老九們下放,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真要被人發現造假,不知道又得受多少罪呢!
薑嫣有些後悔,早知道應該先去牛棚見一下她們,再去教訓沈家人的。
她一把摟住齊明玉,湊到人耳邊:“媽,放心!我會一直好好的。”
齊明玉眼眶也熱:“嗯。”
薑嫣又抱了抱林巧娟。
林巧娟推說自己身上臟,但薑嫣冇聽她的,狠狠抱了一把。
就連蕭遠那傢夥,薑嫣也拍拍肩膀:“姐姐以後罩著你。”
蕭遠靦腆地笑著,抬眸看到門外當兵的,一直盯著自己,又低下了腦袋。
陸修替林巧娟“治療”了兩個小時,吃掉了他存下來的一斤精麵,五個蘋果,六個雞蛋,還有一些桃酥碎渣。
戰備糧可謂是洗劫一空。
但他一句空話也冇說。
畢竟,下廚的是他傅哥,
傅哥寧可自己不吃,還單獨給他臥了兩個雞蛋,就連薑嫣都冇這待遇。
陸修還能抱怨什麼呢?
就算吃的是自己的糧食。
但意義不一樣!
說明什麼,說明他和傅哥再次一條心了。
再想想薑嫣……
算了,她雖然脾氣差了點,家庭成分拿不出手,但長得漂亮,做事也乾淨利落,還不計前嫌,甚至救了自己一命……
傅哥反正都已經和她結婚了。
他能怎麼辦呢?
喊嫂子唄!
薑嫣和傅銘川將人送回去,又折返,特意給陸修帶來一小包紅花。
用報紙包的小小一撮。
“紅花配點生薑搗爛,加點白酒和茶油,多揉幾天,腳就好了。”
薑嫣說是林巧娟看他崴了腳,拿出了壓箱底的救命藥,千萬彆聲張。
陸修接過,說了聲謝謝。
薑嫣麵對他,也難得軟下態度:“陸軍醫,謝謝你冇有拆穿我和她們的關係。以後,要是方便,希望能照顧一二。今天吃了的糧食,改天我會送來。
“……”陸修欲言又止,張了半天嘴,才說,“嫂子,我不是沈倩倩。不會仗著家裡有底氣,就為所欲為。我隻是……”
他冇說下去,薑嫣倒也能明白。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人人都有命裡的劫。
隻求問心無愧就好。
……
從青麥村出來,已經是大半夜了。
在華國最西端的高原之上,滿天星辰似乎觸手可及,夜風徐徐,卻吹散不了薑嫣此刻內心的滾燙。
薑嫣看到了,看到她媽媽見到女婿,眼睛直髮亮,又得隱忍著不敢相認,倒是傅銘川趁著吃麪條,往人口袋裡塞了不少的喜糖。
不用說,肯定是把結婚申請通過的喜訊,告訴她了。
這男人是真想和自己結婚啊!
“傅銘川,剛纔你是不是偷偷給我媽媽塞喜糖了?”
傅銘川聞言,耳朵尖微微泛紅,嗯了一聲。
“停車。”
薑嫣指了指一旁的樹林,“停到那裡麵去。”
“……”傅銘川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吉普剛熄火,薑嫣一個翻身,跨坐上傅銘川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