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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吉普車的喇叭,響徹整個青麥村。
沈家三口人身子一僵,往外頭探頭看去,動作頓了片刻。
薑嫣手裡的棍子,像長了眼睛似的,一人給了一棍子!
沈大誠和丁鳳痛得哭天搶地,一個捶胸,一個跺腳。
沈倩倩也被悶頭一棍,嚇得嚎啕大哭,嚷著要找人評理。
就在這時,車子齊齊停在了沈家門口。
還不止一輛,足足有好幾輛軍區大院的車子。
沈倩倩真是暈了頭,居然還以為是陸修叫來幫忙的!
“是陸軍醫來救我們了,是陸軍醫來了……”
薑嫣看著傅銘川下車,身後跟了好幾個兵團的人,悄悄將棍子甩到身後,扔掉了。
“首長,首長快救命啊!這女人瘋了,上門來我們一家三口,要打死人了!”
沈大誠顧不上形象,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連聲告狀。
傅銘川抬頭看了一眼薑嫣。
薑嫣立刻高聲:“我可冇有要打死他們。我就是來討要說法的。
“我幫青麥村找到了走丟的羊群,順帶救了掉進陷阱的陸軍醫,還和駱老師商討了新的牧羊方案,減少人工乾大事!
“結果,我找牧羊人的時候,發現沈大誠把人關在了牛棚裡自生自滅。
“你說,我要不要來討個說法?”
傅銘川是真的佩服薑嫣的嘴巴。
同一件事情,從她嘴巴裡潤個色再說出來,味道全變了。
真是不怪自己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他偏偏就吃這一套!
等不到傅銘川應聲,周圍村民仗著人多,壯著膽子問:“小丫頭,你真的把羊都找回來了?”
“對!就在駱老師的試驗田裡!交給沈大誠,我可不放心,萬一他今天是想金蟬脫殼呢?故意讓女兒進山放羊,又是失蹤,又是找人,偷偷順走幾隻羊,也冇人發現啊!”
人都經不起誘導,更加受不了挑唆。
本來就對沈大誠怨言頗深的村民們,一下子炸開了鍋!
一個個開始對著軍區來的首長,舉報沈大誠!
青麥村有農墾連和五七排駐紮,也受到兵團的監督和指導。
向軍區領導舉報,沈大誠肯定得滾蛋。
“首長,你要替我們做主啊!沈大誠每次收成都要偷偷往自家地窖裡囤糧,偷公家的啊。”
“首長,以前丁鳳當記分員的時候,每人都要孝敬她一個工分,勻給和她走得近的人啊!”
“首長,還有沈倩倩,她自己作風有問題,男女關係混亂,還要汙衊這位軍嫂,破壞軍婚!”
“……”
沈大誠和丁鳳聽到村民舉報自己的事情,臉色都白了!
那是真有證據啊。
地窖裡的糧食還冇吃完,工分賬本就壓在枕頭底下……
可沈倩倩不服,她梗著脖子,理直氣壯:
“薑嫣纔不是軍婚呢!和陸軍醫談婚論嫁的是我!是我!”
吉普車閃亮的燈光中,陸修瘸著一隻腳,艱難地走過來,臉都氣紅了!
“沈倩倩,你在狗叫什麼?我什麼時候和你談婚論嫁了?”
“……你說要會好好照顧我的啊?”
沈倩倩麵色一變。
陸修破口大罵:“我是醫生,會照顧你的病!不是照顧你的人!你……你簡直……”
“就算這樣,你也不會看上薑嫣的吧!她,她,她和駱老師,他們……”
沈倩倩說著說著,突然卡殼,眼睜睜地看著薑嫣走到吉普車前的首長身邊,捱得很近。
薑嫣微微側頭,臉上笑意更深。
“沈倩倩同誌,當著我丈夫的麵,你還要潑臟水,汙衊我和駱老師?這難道還不是破壞軍婚?再和你說一遍,破壞軍婚是要坐牢的。”
傅銘川麵沉如水,冇有開口,眼神隻上下掃了沈倩倩一眼,就讓她腿軟了。
“嫂子,你先上車吧。我們來處理。”
陸修的這句嫂子,徹底擊垮了沈倩倩。
她頹然癱倒在地。
沈家一家三口,當晚就被抓走,移交公安審理,再也冇有回來。
……
銬著沈家人的車子,早早就離開了。
但村民們卻攔住薑嫣一行人,不讓他們走,一個個聲淚俱下。
“首長夫人,你是好人啊!你不知道沈家人在村子裡,隻手遮天,他們一家三口,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腳!”
“他們家的糧食,比公社裡都多啊!”
“我們這些年,受了委屈隻敢往肚子裡咽啊!”
“多虧了首長夫人,才讓我們找回了羊,今年冬天終於有個好年了!”
薑嫣越聽越覺得迷糊,她朝其中一人問道:“既然都知道他們一家仗勢欺人,為什麼還要選他當隊長呢?為什麼不舉報呢?”
那個抽菸袋的老人歎氣:“前些年鬧饑荒,沙市日子不好過。冇有農墾連,也冇有五七排,村裡根本冇有衛生所。大夥有點小毛小病,都是找沈大誠他爹看的,他爹是個赤腳醫生,認識草藥,會看病。
“後來,他爹死了,沈大誠暗地裡接了他的衣缽,偷偷給人看病呢。
“誰敢得罪看病的醫生哦!”
老人話音剛落,陸修麵子有些掛不住了。
“現在青麥村有衛生所了。你們可以來衛生所看病,不用藏著掖著了。”
然而老人並不買賬,撇撇嘴:“之前沈大誠去衛生所,都說拿不到藥呢。我們普通老百姓哪裡指望得上!”
“沈大誠要的是營養針,那東西……”
陸修想解釋,但被薑嫣攔下了。
她搖了搖頭,輕聲:“你現在解釋,他們不會相信的。得真正做點實事,才能讓人信服。”
“……”
陸修咬著唇,心裡憋屈,但不得不承認薑嫣說的是對的。
他來青麥村也有段時間了,對村裡人瞭解的並不多,看病的人多數來自農墾連和女兵連。
因此,他也不知道薑嫣的家人就在村子裡。
陸修這麼想著,有些自慚形穢。
薑嫣偷偷扯扯傅銘川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
——“瞧,姓陸的還有點良心哎!”
薑嫣冇說話,一雙靈動的小鹿眸子卻說了不少。
傅銘川挑了挑眉,迴應她的調皮。
兩人正眉目傳情呢,外頭有人報信:“醫生在不在?牛棚要出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