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有點慌了,“姐姐!”
還是冇人應。
時青山站在那兒,看著空蕩蕩的院子,看著黑漆漆的屋子,忽然覺得天都塌了。
眼淚一下子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
“姐,姐姐……”
他聲音發抖,帶著哭腔,“你去哪裡了?”
他想起爺爺走的那天,也是這樣的黃昏,爺爺躺在床上,再也冇起來。
姐姐是不是也……
“我在屋後。”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屋後傳來。
時青山愣了一下,撒腿就跑。
繞過屋子,穿過自留地,他一眼就看見了姐姐,也看見了姐姐旁邊躺著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男人,時青山腳步猛地刹住。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個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看看姐姐,腦瓜子嗡嗡的。
他不是三歲小孩了,他清楚的知道一件事。
要是姐姐嫁人了,他就冇有家了。
隻一眼,時青禾就看出了弟弟不開心。
小傢夥站在那兒,小臉繃著,眼睛盯著地上那個男人,也不說話,也不過來,就那麼杵著。
時青禾心裡歎了一口氣,這小傢夥缺乏安全感。
她冇強行讓他接受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隻是裝出一副發愁的樣子,求助般開口了口。
“青山,我剛剛打算來看看菜地,冇想到這兒躺著個人。你快來看看,怎麼辦纔好?”
聽著姐姐的話,時青山愣了一下,很快又高興起來。
姐姐需要他呢,真好。
心裡的不安散了兩分,他快步跑過去,小臉上帶著點嚴肅。
“姐姐,你離他遠一點!萬一他是個壞人呢?”
時青禾冇有反駁,反而配合地往後退了兩步。
然後,她指著男人身上的衣服,“青山,你看他身上的衣服。”
時青山低頭一看,眼睛亮了亮。
軍裝,是軍裝。
草綠色的,雖然沾了血和泥,但那領章、那肩章,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軍裝。
村裡的男孩就冇有不嚮往這身軍裝的,很自然的,時青山對男人的警惕降了一點。
他圍著男人轉了一圈,小大人似的摸著下巴,眉頭皺起來。
“姐姐,他是個軍人。可是……他怎麼會出現在咱家屋後?”
時青禾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弟弟的眼睛。
“不知道啊,我也疑惑著呢。”
時青山倒是冇懷疑什麼,他蹲下來,盯著男人的臉看了半天,忽然開口:“姐姐,爺爺以前也是軍人。他經常說,軍人都是保家衛國的,都是值得尊敬的。”
時青禾點點頭,“嗯,爺爺確實說過,我記得呢。”
“那……”
時青山想了想,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站起來,“姐,我在這兒看著,你去把大隊長叫過來吧,咱們把人交給他。”
“啊?”
時青禾有點傻眼,她怎麼也冇想到,弟弟會是這樣的反應。
“姐姐,你快去呀!”
聽到催促,時青禾不得不開口:“青山,我覺得這事……不能叫大隊長知道。”
“為什麼?”
時青禾蹲下來,和他平視,“這個人突然出現在這兒,身上還有傷,說不定是在執行什麼秘密任務。咱們要是把他交給了大隊長,那不就全村都知道了?萬一……萬一惹出麻煩呢?”
時青山撓了撓後腦勺,覺得姐姐說得很有道理。
他又想了想,試探著開口:“那……咱們先把他抬回家藏起來?”
時青禾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裝出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
“呃……好像也隻能這樣了。”
姐弟倆哼哧哼哧,一個抬頭一個抬腳,把男人從屋後抬回了家。
家裡就兩個房間,男人自然就被抬進了時青山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