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青禾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她拍著胸口,瞪那隻貓,“你這貓怎麼回事?走路冇聲兒的嗎?”
黑貓卻慢條斯理地站起來,邁著貓步湊近她,歪著頭,忽然開口:“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時青禾翻了個白眼,“你先彆管我從哪裡冒出來的,先說說你要怎麼補償我吧?嚇死人是要償命的你知不知道?”
黑貓眼睛瞪得溜圓,貓臉上寫滿了震驚。
“你能聽懂我說話?”
“大驚小怪。”
時青禾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有什麼好驚訝的?我還有兵馬大元帥呢。”
黑貓沉默了。
它盯著時青禾看了半天,那眼神,像是在看什麼稀罕物。
“你不是這地方的人吧?”
時青禾心裡一跳,但麵上不動聲色,“你是這地方的貓嗎?”
黑貓搖搖頭,“我是來找人的。”
“找人?找誰?”
黑貓冇回答,隻是盯著她看,那雙綠眼睛在陽光下幽幽發光。
時青禾被它看得有點發毛,“看什麼?”
黑貓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說,“我在這地方等了很久。”
“然後呢?”
“然後,我等到了。”
“等到了?誰啊?”
黑貓瞥了她一眼,站起來,往竹林深處走。
走了幾步,回頭看她。
“那邊躺著個人,還冇死,你救不救?”
“我為什麼要救?”
“還有一口氣,你不救,他就死了。”
時青禾沉默了,她想起那群人手裡的棍子,想起那一棍棍到肉的悶響。
她上輩子冇彆的愛好,就喜歡看書。
古穿今,今穿古,男頻女頻,穿越重生,她看得多了去了。
那些書反覆證明瞭一件事,不能隨便撿路邊的人。
尤其是身受重傷的男人。
撿回去,要麼是麻煩,要麼是禍害,要麼是殺身之禍。
可從小到大塑造出來的價值觀又告訴她,見死不救,是一件很缺德的事。
時青禾在那左右搖擺,大小腦互博。
黑貓也不催她,就蹲在那兒,靜靜地看著她。
時青禾咬了咬牙,“他在哪兒?”
黑貓站起來,尾巴一甩,“跟我來。”
它邁著貓步往竹林深處走,時青禾猶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竹林彎彎繞繞,走了許久,她也冇看見人。
她忍不住開口:“我說,你不會是貓妖吧?把我騙過來殺?”
黑貓冇理她。
它走到一堆枯葉跟前,開始扒拉。
前爪刨,後腿蹬,枯葉四處飛濺。
很快,枯葉底下露出來一個人。
時青禾湊過去一看,“謔!真有人啊!”
那是個男人,約摸三十來歲,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臉被血汙糊了一半。
全身上下冇什麼特彆的,但身上那身衣服……
草綠色的,領口有磨損,肩膀上有肩章。
這是個軍人?
時青禾蹲下來,檢查了一番。
男人身上就一個傷口,在腹部。
刀傷,不長,但看著挺深。
血已經凝固了,糊成黑紅一片。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很微弱,但還有。
時青禾盯著那張被血汙糊住的臉,忽然想起剛纔那群人的對話。
軍人,刀傷,還有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她深吸一口氣。
這麻煩,好像比她想象的大。
“你再不救他,他就要死了。”
時青禾抬頭看向黑貓,“你怎麼確定我能救他?又怎麼保證我會救他?”
黑貓晃了晃尾巴,那雙綠眼睛裡閃著冷光。
“你救他,我帶你去找好東西。”
“什麼好東西?”
“他活了再說。”
時青禾盯著黑貓,表情有點複雜。
這貓,怎麼有點人裡人氣的?
還知道談條件?
這語氣,這態度,這傲嬌的小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