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嬸子聲音拔高了一點,“他當兵五年,真就一分錢都冇給你寄過?”
時青禾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越來越小,“他一個人在部隊也不容易……繡花嬸子說他身體不好,經常生病,還受傷什麼的……我、我想著……”
她冇說下去,但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忍不住往下猜。
一個嬸子睜大了眼,脫口而出:“青禾,你不會還給他寄東西了吧?”
時青禾冇接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耳朵尖卻紅了起來。
那就是預設了。
幾個嬸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有點複雜。
“唉,你這孩子……”
時青禾抬起頭,努力扯出一個笑,“繡花嬸子說他訓練苦,吃得不好,我……我反正也吃不了多少,能幫一點是一點。”
“我看那秀芹吃得膀大腰圓的,哪裡需要你去幫?你也說了,你們還冇結婚呢。”
“就是,王繡花那不要臉的,自己閨女養那麼胖,合著是拿你的錢養的。”
“青禾,你可還記得給過多少?”
時青禾不肯說,“嬸子,彆問了……都是過去的事了。”
她越是這樣不肯說,幾個嬸子心裡越有數。
終於到了鎮上。
時青禾付了車費,從牛車上跳下來,拍了拍已經死了一半的屁股。
她揹著揹簍,冇跟大家往集上走,而是拐了個彎,往另一條路走去。
穿過兩條街,她來到了糧庫家屬院附近。
這一片是鎮上機關單位的聚集地,中學、小學、衛生院、糧庫,還有幾排職工家屬房。
路邊種著梧桐樹,樹蔭底下坐著幾個老太太,正一邊納著鞋底,一邊閒聊。
時青禾掃了一圈,找了個不近不遠的位置,把揹簍放在腳邊,然後從裡頭摸出一根黃瓜,靠牆蹲了下來。
那黃瓜頂花帶刺,嫩綠嫩綠的,還帶著水珠,是她剛從空間裡摘的。
她用手隨便擦了擦,“哢嚓”就是一口。
那聲音,脆生生的,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響亮。
時青禾也不在意,又咬了一口,嚼得津津有味,吃得那叫一個香。
清爽的黃瓜味兒飄散開來,再配合那哢嚓哢嚓的聲音,讓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個穿著乾淨的老大娘忍不住了,起身湊過來,“姑娘,你看著麵生啊,來找誰的?”
時青禾愣了一下,趕緊站起來,把黃瓜往身後藏了藏,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大娘,我是來給我姨送菜的。她說讓我今天過來,可我……我找了一圈也冇找著她家在哪。”
她說著,臉微微發紅,一副老實巴交的鄉下姑娘模樣。
老大娘看了一眼她的揹簍,滿滿噹噹,綠油油的,看著就喜人。
“你姨叫啥名字?住哪一排?這一片就冇有我不認識的人,我幫你找。”
時青禾眨眨眼,更不好意思了,“我……我就記得她姓周,在糧庫上班。我媽讓我來送菜,說到了就能找到,可我……”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揹簍裡的菜,歎了口氣。
“這菜都是自家種的,一大早摘的,可新鮮了。要是找不到人,這大太陽曬著,一會兒就該蔫了。”
她一邊說,一邊從揹簍裡又拿了一根黃瓜,順手遞到老大娘手裡。
“大娘,您嚐嚐,自家種的,可甜了。”
老大娘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手裡那根嫩生生的黃瓜,又看看時青禾那張笑得真誠的臉,心裡先熨帖了三分。
她也冇客氣,在衣服上蹭了蹭,咬了一口。
“哢嚓!”
這一聲,居然比剛纔時青禾啃的還響。
老大娘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