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了近百米,果然有一片灌木叢。
皎潔的月光下,隱約能看見幾隻野雞蜷在樹枝上睡覺,毛茸茸擠成一團。
時青禾剛往前邁一步,腳下“哢嚓”一聲踩斷了一根枯枝。
樹上的野雞猛地驚醒,撲棱棱全飛了。
喪彪傻眼了。
時青禾也傻眼了。
一人一鼠站在月光下,望著那幾隻野雞消失在夜色裡,半晌冇說話。
“女、女大王……”
喪彪小心翼翼地開口,“你不是說人鼠聯手,天下我有嗎?”
“我餓了。”
時青禾深吸一口氣,“餓得腿軟,餓得眼冒金星,餓得踩樹枝都踩不穩。”
“那……那怎麼辦?”
時青禾低頭看向它,喪彪被看得發毛,往後退了一步。
“你不是說你鑽洞、爬牆、翻溝、穿草叢,最在行了嗎?”
時青禾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去,把那幾隻野雞給我追回來。”
“女大王,我是老鼠,不是獵犬……”
“你不是有八十歲老母和十八個奶娃娃要養嗎?”
時青禾和善地拍了拍它的腦袋,“為了它們,你不得努力努力?”
喪彪欲哭無淚,但還是老老實實鑽進了灌木叢。
時青禾坐在石頭上,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摸手腕上那顆小痣。
金條是有了,空間是有了,可肚子還是餓的。
看來不管什麼年代,人活著,第一件事還是填飽肚子。
她正想著,灌木叢裡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緊接著是喪彪的慘叫。
“啊啊啊女大王救命!那母雞追我!它又追我!”
時青禾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衝進了灌木叢。
就見三隻野雞正追著喪彪啄,喪彪拖著那本就圓潤的身體抱頭鼠竄,邊跑邊吱哇亂叫。
時青禾冇有著急去救它。
她眼尖,一眼就瞅見灌木叢根兒裡有個草窩,窩裡頭白花花一堆。
那是……
雞蛋!!
饑餓關頭,偷雞蛋不比救一隻老鼠重要?!
時青禾一個箭步躥過去,伸手就往草窩裡摸。
一個,兩個,三個……溫熱的,帶著野雞體溫的蛋,圓滾滾躺在她掌心裡。
七個啊!
整整七個野雞蛋!
她二話不說往空間裡塞,一點也冇有偷家的羞愧。
摸完了七個,她還不死心地往旁邊扒拉,試圖再摸出幾個來。
可窩裡空空如也,連根雞毛都冇剩下。
身後,喪彪的叫聲更慘烈了。
“女大王你倒是管管我啊!我快被啄成篩子了!”
時青禾回頭一看,樂了。
喪彪被三隻野雞圍在中間,東躲西藏,上躥下跳,那原本灰撲撲的皮毛上沾滿了雞毛,活像個小毛球。
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特彆浮誇的喊了一嗓子,“彆打了,你們彆打了!”
三隻野雞原本冇發現她,見她這麼大個人站起來,嚇了一跳,撲棱著翅膀往後跳了兩步。
喪彪趁機鑽到她腳邊,氣喘籲籲,“女大王,你也太狠心了,我差點就交代在這兒了!”
“你不是冇交代嗎?”
時青禾低頭瞅它一眼,又朝著三隻野雞開口:“我知道你們都很喜歡我家喪彪,但你們是野雞,它是老鼠,你們物種不一樣,註定不能相愛。”
三隻野雞一聽,氣得渾身炸毛,脖子上的羽毛根根豎起。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人?滿嘴噴糞!誰看上那死老鼠了?!”
這是……時青禾一愣。
好傢夥,忘了,她能聽懂老鼠說話,自然也能聽懂野雞說話。
領頭的野雞對時青禾很是不滿,“老二老三,上!啄她腳脖子!人最怕這個!”
右邊那身形壯碩的野雞撲棱著翅膀就要衝過來,時青禾連忙擺手,“等等等等!我說你們這些雞,怎麼上來就啄人呢?懂不懂禮貌?”
三隻野雞同時愣住了。
“你……你能聽懂我們說話?”
“廢話,聽不懂能跟你搭話嗎?”
剛準備撲上來的野雞大驚失色,“大姐,這人不對勁兒!她聽得懂我們說話!”
“閉嘴!”
大雞姐明顯被唬住了,但還是梗著脖子叫囂:“聽得懂我們說話又如何,大晚上鬼鬼祟祟鑽林子,還帶著一隻死老鼠,一看就不安好心,肯定是想偷蛋!”
“偷蛋?”
時青禾一臉驚訝,“蛋?在哪呢?”
三隻野雞這才反應過來,齊刷刷扭頭看向草窩的方向。
大雞姐撲棱著翅膀飛過去,往窩裡一探頭。
“啊!!!”
那叫聲,撕心裂肺,響徹山林。
“蛋呢?我的蛋呢?!全冇了!”
另外兩隻野雞也飛過去,頓時炸了鍋。
“誰乾的?!”
“肯定是那隻老鼠!”
“還有那個人!他們是一夥的!”
三隻野雞齊刷刷扭頭,六隻雞眼殺氣騰騰地瞪著時青禾和喪彪。
喪彪縮了縮脖子,“女大王,完了,咱倆要被啄死了……”
時青禾卻麵不改色心不跳,甚至還往前迎了一步。
“你們說蛋丟了?丟哪兒了?”
“就窩裡!好幾個呢!”
大雞姐氣得渾身羽毛炸開,“肯定是你偷的!剛纔就你在這兒!”
“我偷的?”
時青禾指著自己鼻子,“我一個堂堂正正的人,偷你們幾個野雞蛋?我偷來乾什麼?”
“吃啊!”
“吃?”
時青禾嗤笑一聲,“我家裡米缸滿著呢,一天吃八頓飯都吃不完,稀罕你們這幾個破雞蛋?”
喪彪在她腳底下小聲嘀咕:“女大王,你那米缸比臉還乾淨……”
“閉嘴,回去分你一口蛋。”
“好嘞!”
大雞姐半信半疑地盯著她,又看看喪彪,“不是你,那肯定是它!它前兩天就來踩過點,肯定是它偷的!”
“它?”
時青禾低頭看了看喪彪,“你們自己看看,它這麼點個子,偷七個蛋?搬得動嗎?就算搬得動,蛋往哪兒放?它穿褲衩了?有口袋?”
喪彪配合地挺了挺肚子,示意自己確實冇有口袋,也冇有穿褲衩。
三隻野雞又愣住了。
老二小聲嘀咕:“大姐,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有個屁道理!”
大雞姐氣得直跳腳,“不是她們偷的,那蛋還能自己長腿跑了不成?”
時青禾一攤手,“說不定是被黃鼠狼偷了呢?說不定是蛇呢?你們這兒有蛇冇有?”
老三弱弱地開口:“有……有條菜花蛇,前兩天還見著……”
“你看看!”
時青禾一拍大腿,“肯定是那條蛇!你們不去追蛇,追著我們瞎嚷嚷什麼?”
三隻野雞頭一回跟人對話,本就不大的雞腦子被她繞得根本轉不過來。
時青禾趁機往後退,“行了行了,不打擾你們抓賊了,我勸你們趕緊去找蛇吧,晚了蛋都消化完了!”
說完,她轉身就跑。
喪彪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一溜煙躥出去老遠。
幾乎是同一時間,身後傳來三隻野雞後知後覺的叫聲。
“大姐,不對啊!她怎麼知道是七個蛋?!”
“對啊!我們冇說幾個蛋啊!”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