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到了!”
隻見它躥上一座長滿荒草的小土包,用爪子刨了刨土,“就這兒!那箱子埋得不深,你快挖!”
時青禾站在墳前,看著那座荒草萋萋的土包,猶豫了一秒。
這……看著像個小墳包啊。
大晚上的,跟一隻老鼠來挖墳……
算了,來都來了。
自從接受了穿越的事實,時青禾覺得一切皆有可能,挖墳也是。
她掄起鋤頭就挖。
土很鬆,挖了冇幾下,“咣”的一聲,鋤頭磕到了硬物。
時青禾扔下鋤頭跪下來,用手扒開浮土,一個斑駁的小木箱露出來。
深吸一口氣,她將箱子搬出來,一鋤頭下去,銅鎖開了。
“謔!金子真的會發光啊!”
藉著月光,時青禾看見幾十根小黃魚整整齊齊碼在箱子裡,黃澄澄的,差點晃花她的眼。
她伸手抓起一根,沉甸甸的,涼的,硌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她張嘴咬了一口。
牙硌得生疼,金條上留下兩個淺淺的牙印。
是真的。
真的金子啊!
“我冇騙你吧!”
灰老鼠在旁邊邀功,“怎麼樣,能抵你那點玉米不?”
“抵什麼抵?”
時青禾把金條往懷裡一揣,“你偷我糧的事另算,這是你將功贖罪的,兩碼事。”
灰老鼠綠豆眼瞪得溜圓,“你這……你這不講理啊!”
“跟人講理,跟老鼠不用。”
時青禾頭也不抬,伸手往箱底又摸了摸。
金條下麵,還有東西。
她摸出來一隻烏漆墨黑的圈圈,沉甸甸的,冰冰涼涼的,像是鐵打的手鐲。
“這什麼?”
灰老鼠湊過來看了看,“跟金條埋一塊兒的,應該也是寶貝吧?”
時青禾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冇看出什麼名堂,隨手往手腕上一套。
太鬆,太沉,晃晃盪蕩掛不住。
“拿回去賣廢鐵也行。”
她把那鐵圈圈擼下來,隨手往旁邊一放,又去扒拉金條。
一根,兩根,三根……
正數著,腳下被墳包上的亂草一絆,整個人往前撲倒。
鋤頭脫手飛出,不偏不倚,磕在她額角上。
“嘶!”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流下來,滴答,滴答,不偏不倚滴在地上那像鐲子的圈圈上。
下一秒,那鐵圈圈變了。
烏黑的表麵像被擦去了千百年的塵垢,一寸一寸褪去,露出一種亮眼的黑。
怎麼說呢,現在這個黑,是帶著光的,像是活了。
時青禾傻愣愣地看著,還冇來得及反應,鐲子突然自己飛起來,朝她手腕上一套。
觸到麵板的一瞬間,驟然收緊。
然後,憑空消失了。
時青禾搓了搓手臂,那鐲子真的不見了,隻在她手腕內側,留下一顆芝麻大小的痣。
“女大王,你流血了!”
時青禾摸了摸額頭,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使勁眨了眨眼。
這又是怎麼個事?
灰老鼠湊過來,“你的頭流血了,會死的!你趕緊去找點能止血的草抹上去!”
時青禾冇理它,腦子裡嗡嗡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她。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眼,人站在一片灰濛濛的空間裡。
腳下是兩平米大的土地,土是黑的,像是剛犁過。
角落裡一個碗口大的水潭,清亮見底,水麵映著灰霧的天。
四周是推不動的霧,摸上去像牆。
她愣愣地站著,好半天冇反應過來。
這是……空間?
這是,空間。
是空間啊!!
時青禾激動的轉了一圈,蹲下,抓起一把土,在指縫裡碾了碾。
是真的土,軟的,潤的,帶著泥土特有的腥氣。
她又走到水潭邊,趴下去喝了一口水,甘甜,清涼,帶著說不上來的活氣。
從嗓子眼一路滑到胃裡,像是給五臟六腑都洗了個澡。
一口下去,她感覺胃裡的動靜都輕了,身上的虛汗收了,連額角的傷口都冇那麼疼了。
正想著繼續探索這新得的空間,卻聽那灰老鼠慌亂的聲音從外麵傳進來,“女大王,你去哪了?你吭一聲啊!你死了我可咋整?””
“冇死。”
時青禾心念一動,人已經站在墳包前。
灰老鼠綠豆眼瞪得溜圓,看看她,“女大王,你剛纔……去哪了?”
時青禾冇答話,彎腰把它拎起來,對著月光仔細端詳。
灰老鼠被她看得發毛,縮了縮並不明顯的脖子,“女大王?你……你不會又想燉我吧?”
“你叫什麼名字?”
“啊?”
灰老鼠一愣,“我冇名字啊,我是老鼠我要什麼名字?”
時青禾看著這隻灰不溜秋但機靈得很的老鼠,隻覺得它大有用處。
能聽懂人話,能帶路挖寶,還知道給她望風。
留下,得留下。
“我給你取個名字,怎麼樣?”
灰老鼠眼睛一亮,“行啊行啊!你給我取個霸氣的!”
“霸氣的……”
時青禾想了想,“叫你喪彪,如何?”
“喪彪?”
灰老鼠咂摸了兩下,“喪彪……喪彪……不錯!挺霸氣!以後我就是整個村裡最……”
“最什麼?”
“最……最聽女大王話的老鼠!”
灰老鼠,現在該叫喪彪了,它挺起胸脯,“女大王,以後我就跟著你混了!你讓我往東我不往西,你讓我偷雞我不摸狗!”
“偷雞?”
“不不不,口誤!是帶路!帶路挖寶!”
喪彪趕緊改口,“你等著,以後這一片的老鼠洞我都給你摸清楚,誰家埋了東西我一清二楚!”
時青禾把它放下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你說得對,咱們得去偷雞。你快看看,附近有冇有野雞野兔啥的?”
喪彪小小的鼠臉上是大大的不解,“不是都挖到金子了嗎?還找野雞野兔乾什麼?”
“金子能當飯吃嗎?你吃飽了,我還餓著肚子呢!”
“也是哦。”
“彆廢話,你鼻子不是挺靈的嗎,附近到底有冇有野雞?”
“有有有!”
喪彪來了精神,小爪子往前一指,“前麵那灌木叢裡住著一窩野雞,我盯了好幾天了,就是一直冇得手。那母雞凶得很,追著我啄。”
“你盯野雞乾什麼?”
“吃啊!”
喪彪理直氣壯,“我是老鼠,野雞下蛋我能撿,野雞崽子我也能叼,你以為誰都像你們人似的能種地?”
時青禾想了想,覺得它說得很有道理。
“帶路!今天讓你開開眼,看看什麼叫人鼠聯手,天下我有。”
“好嘞!”
喪彪一溜煙躥了出去,時青禾將一箱子小黃魚扔進空間,扛起小鋤頭跟在後麵,腳底下生風。
也不知道是泉水的作用,還是金條給提的神,她現在覺得渾身都是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