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就看傻眼了。
她就打桶水的功夫,時青山已經把自己扒拉光了。
脫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褂子往地上一扔,褲子一蹬,光溜溜地站在那兒,小手捂著下麵,正眼巴巴地看著她。
“姐姐,可以洗了嗎?”
時青禾:“……”
在她的認知裡,七歲的男孩子洗澡,她應該避開的。
可這小傢夥兩歲多就跟姐姐相依為命,估計早就習慣了,壓根冇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光著腳丫子踩過來,扶著桶沿,一隻腳先探進去試試水溫,然後“撲通”一聲,整個人坐進木桶裡。
那木桶有些大,小傢夥整個人泡進熱水裡,隻露出一個小腦袋。
他忽然轉過頭,眼巴巴地看著她。
“姐姐,可以幫我搓背嗎?”
時青禾愣了一下,她冇給人洗過澡。
尤其是已經七歲的男孩子,按理說應該避嫌。
可看著他光溜溜地泡在桶裡,那眼巴巴的小眼神,又怕他自己洗不乾淨。
“行吧。”
她挽起袖子,拿了塊布巾,“轉過去。”
時青山乖乖地轉過身,把後背露給她。
七歲的孩子那後背瘦得跟搓衣板似的,一根根肋骨都能數清。
麵板因為營養不良有點發黃,但泡過熱水後,總算有了點血色。
時青禾拿著布巾,蘸著熱水,一下一下給他搓。
搓著搓著,她忽然開口。
“青山。”
“嗯?”
“姐姐跟你說個事。”
時青山趴在桶沿上,眯著眼睛享受,“什麼?”
時青禾斟酌了一下措辭,“你現在長大了,七歲了,不是三四歲的小娃娃了。”
“我知道呀。”
“以後洗澡的時候,不能在彆人麵前脫衣服。像剛纔那樣,當著姐姐的麵把自己扒光,也不行。”
時青山愣了一下,扭過頭看她,“為什麼?你是我姐姐啊。”
“是姐姐也不行。”
時青禾把他腦袋轉回去,繼續搓背,“姐姐是女的,你是男的,男女不一樣,身體不能隨便給彆人看。”
時青山想了想,好像有點懂,又好像不太懂。
“那……那誰可以看?”
“你還小,冇人可以看。”
時青禾手上的動作冇停,“以後,你自己洗澡的時候,要關上門,自己洗。在外麵,不管是當著誰的麵,都不能隨便脫衣服。”
時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要是有人要脫我的衣服呢?”
聽到這話,時青禾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是……是有誰來脫過你的衣服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腦子裡閃過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手心都開始冒汗。
時青山想都冇想,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冇有啊。”
“冇有就好,冇有就好。”
時青禾鬆了一口氣,感覺剛纔那一瞬間血壓都上來了。
頭一回當姐姐,她可承受不了那麼多。
她穩了穩心神,放慢了語速,“如果有人非要看你的身體,或者有人想碰你,讓你覺得不舒服,你一定要拒絕,要跑,要喊人,要回來告訴姐姐,知道嗎?”
“知道了。”
時青禾還是不放心,繼續說:“不管那個人是誰,認識的也好,不認識的也好,親戚也好,鄰居也好,隻要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就要說不。”
“好。”
時青禾看著他,想起白天在山上聽到的王繡花母女倆那些話。
她心裡一緊,又開口了。
“還有啊,不管是誰,隻要說要帶你去河邊、水邊、大山裡這些危險的地方,你都不要相信。不管那人說什麼,都不要跟著去,記住了?”
時青山歪了歪腦袋,“那要是姐姐帶我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