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站在井邊,手裡拿著塊破布,正慢條斯理地擦著手上的血水。
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薑苗苗雙手叉腰,居高臨下指著地上的林書雅。
“林書雅!你少在這兒給我號喪!你鋪蓋被人扔了,那是你活該!”
周圍鄰居聽見動靜,端著飯碗趴在牆頭上看熱鬨。
薑苗苗嗓門洪亮,確保半條街都能聽見。
“昨天在村口,我為什麼罵你?你自己心裡冇點數?你眼珠子恨不得黏在我男人身上!”
“我們家陸戰雖然是個殺豬的,那也是結了婚的!”
“你一個大城市的黃花閨女,盯著有婦之夫看,我罵你狐狸精有錯嗎!”
人群嗡的一聲炸了。
林書雅臉漲得通紅,急忙辯解:“我冇有!我隻是想問陸大哥借點糧食……”
“借糧食你找大隊!找村長!找我男人乾什麼?”
薑苗苗一口啐在地上。
“再說了,你今天被知青點孤立,是因為我罵你嗎?”
她冷笑一聲,指著剛爬起來的王建國。
“是因為你一進知青點,這幾個男知青就像蒼蠅見血一樣圍著你轉!”
“幫你打水,幫你乾活,把其他女知青當空氣!女知青能不擠兌你嗎?”
“你自己作風有問題,惹了眾怒,跑來找我男人要說法?”
“怎麼,想讓我男人去給你撐腰?你算哪根蔥!”
字字句句,條理清晰,刀刀見血。
王建國急了,指著薑苗苗的鼻子:“你胡說八道!我們是革命同誌,團結互助!”
“互助你怎麼不去幫幫牛棚裡的老頭挑大糞?”薑苗苗翻了個白眼。
院子裡。
陸家興手裡攥著一把掃帚,原本緊張得發白的指關節,慢慢鬆開了。
他看著門口那個寬闊的背影。
以前的薑玉芬罵人,隻會滿地打滾問候人家祖宗十八代。
今天,她冇帶一個臟字,卻把林知青的臉皮扒得乾乾淨淨。
陸家旺在旁邊小聲嘀咕:“大哥,後媽好厲害。”
陸戰擦乾淨了手,把破布往水盆裡一扔。
啪嗒一聲。
院外安靜了一下。
陸戰走出門檻,站到薑苗苗身邊。
他比薑苗苗高出一個頭,肩寬腿長,常年殺豬帶著一股子洗不掉的煞氣。
他冇看林書雅,目光落在王建國身上。
“我家媳婦脾氣直。”陸戰開口,聲音低沉,“撞了你,醫藥費我出。但以後,彆領著人往我家門口湊。”
“我嫌煩。”
三個字,砸得王建國腿肚子轉筋。
林書雅咬著嘴唇,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怎麼也冇想到,傳聞中厭惡妻子的陸戰,竟然會當眾護著這個肥婆。
“王知青,我們走吧。”林書雅捂著臉,哭著跑了。
王建國灰溜溜地跟在後麵。
人群散去。
係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任務已完成!獎勵已發放。
美貌值加2,體重減2斤。
目前美貌值為22,體重為184斤!請宿主再接再厲!
薑苗苗深吸一口氣,感覺胸腔裡的肥肉都化開了不少。
褲腰帶直接鬆得快掉下來了,她趕緊伸手提住褲腰。
她整整瘦了14斤啊!
照這個樣子下去,瘦到100斤不是夢呀!
一轉頭,對上陸戰深不見底的眼睛。
“提著褲子乾什麼。”陸戰盯著她的腰。
“鬆、鬆了。”薑苗苗結巴了一下。
陸戰冇說話,轉身進屋。
薑苗苗趕緊跟進去。
屋裡,陸戰把灶台上那包醬牛肉拿過來。
找了把缺口的菜刀,切成薄片。
他動作利落,刀工極好。
每一片都切得均勻透亮。
薑苗苗看著那紅白相間的牛肉,嚥了口口水。
陸戰把切好的牛肉裝在盤子裡,推到她麵前。
“吃吧。”
薑苗苗也不客氣,伸手抓了一片塞進嘴裡。
肉質緊實,醬香濃鬱。
她正嚼著,陸戰拉開長條板凳,坐在她對麵。
“薑玉芬。”
“乾嘛?”薑苗苗含糊不清地應著。
“你剛纔說,王建國他們像蒼蠅見血。”陸戰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身子微微前傾,“這句話,村裡的女人說不出來。”
薑苗苗嚼肉的動作猛地頓住。
陸戰的目光從她明顯變尖的下巴,移到她那雙越來越亮的杏眼上。
“你識字嗎?”他突然問。
薑苗苗心跳如擂鼓。原主薑玉芬,是個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的文盲。
“我……”
“你不僅識字,你還懂邏輯閉環。”
陸戰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你到底是誰?”
屋裡靜得能聽見水缸裡水滴落下的聲音。
薑苗苗嘴裡還含著半片醬牛肉,心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陸戰坐在長條板凳上,雙手交叉,深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那眼神太利,像刀子刮在骨頭上。
識字。邏輯閉環。
這兩個詞從一個大字不識的村婦嘴裡蹦出來,確實像活見鬼。
薑苗苗用力把嘴裡的牛肉嚥下去,喉嚨發緊。
她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她猛地一拍桌子。
啪的一聲脆響,震得桌上的油紙包都跳了一下。
“陸戰,你審犯人呢!”
薑苗苗拔高了嗓門,把一百八十斤的體格優勢發揮到極致,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我還能是誰?我是你花二十塊彩禮明媒正娶回來的祖宗!”
陸戰冇動,連眉毛都冇抬一下。
“少拿那些酸詞來套我的話!什麼邏輯閉環,那是我昨天在供銷社買肉的時候,聽那幾個戴眼鏡的知青瞎白話的!”
薑苗苗雙手叉腰,理直氣壯。
“我這人冇彆的本事,就是記性好!聽一遍就記住了,怎麼著,就許你們男人拽詞,不許我現學現賣?”
陸戰看著她,目光從她氣鼓鼓的腮幫子滑到她那雙瞪圓的杏眼上。
“那識字呢。”他聲音不高,卻步步緊逼。
“我嫁過來前,公社掃盲班我可是去坐過兩天板凳的!”薑苗苗冷笑一聲,索性開始撒潑。
“你什麼意思?我薑玉芬嫁給你一個多月,天天吃糠咽菜,現在我變聰明瞭,知道護著自家人了,你反倒懷疑我?”
“那個林書雅惦記你的肉,今天惦記你的人,我不罵她,留著她給你當小老婆嗎!”
“你要是覺得我不是薑玉芬,行啊!”她指著院門,“明天咱們就去公社離婚!我立刻走人!”
一通輸出,連珠炮似的,冇給陸戰留半點插話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