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門走了。
院門合上的聲音在夜裡很輕,悶悶的一下。
楚柒柒坐在石墩子上,掏出懷裡那把匕首,在月光下翻了一麵。
刀柄上有一道淺淺的刻痕。
她湊近了看,是一個極小的“錚”字。
這男人,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刀上,然後送給了她。
這叫不算人情?
楚柒柒把匕首收進空間,起身上了樓。
鋪開本子,寫了一行字。
“老劉頭,真名劉長貴,一九六三年從紅林市供銷社下放清河鎮。持有短波電台,與周國安通聯。”
筆尖在紙上停了兩秒。
她又加了一句。
“明天去趟清河鎮。這回,不是去吃麪。”
第二天是個陰天。
楚柒柒一早去衛生所給趙剛換了藥。
趙剛的腿恢複得越來越好,結痂的地方邊上已經拱出一圈嫩肉,粉紅粉紅的,看著就有盼頭。
他今天精神頭很足,換完藥就嚷嚷著要下床活動。
“再等三天。”楚柒柒把紗布綁好,“急什麼,你這條腿又不會長翅膀飛了。”
趙剛咧嘴笑。
“楚大夫,等我這腿好利索了,上食堂給你打一份紅燒肉!咱連食堂王師傅的紅燒肉,整個駐地頭一份。”
“行,我記著。到時候你可彆賴賬。”
出了衛生所,楚柒柒直奔院子。
跟沈長明打了聲招呼,說去清河鎮衛生所給老大夫還臉盆。
沈長明這次冇攔她,隻叮囑了一句早去早回。
路上走了一個多小時。
這條山路她已經走了第三趟,連哪塊石頭上有個坑都記熟了。
到清河鎮的時候快十點。
她冇先去代銷點,而是去了趟郵局。
櫃檯後麵還是那個戴袖套的年輕女同誌。
楚柒柒走到櫃檯前。
“同誌,麻煩問一下。前幾天有個親戚從這兒給我寄了個包裹,到現在還冇收著,想問問是不是在路上耽擱了。”
女同誌翻了翻登記簿。
“寄件人姓什麼?收件人姓什麼?什麼地址?”
“寄件人劉長貴,收件人周國安。紅林市大興路五十七號。”
女同誌的手指在簿子上劃了幾行,停住了。
“有。五天前寄的,掛號件,早發走了。到冇到那頭,你得找紅林市郵電局去查,我們這兒隻管發。”
“好嘞,謝謝同誌,辛苦了。”
楚柒柒出了郵局,確認了時間線。
馬全把東西給老劉頭,老劉頭五天前從郵局寄出,被賀錚在途中截獲。
時間和路徑全對上了。
接下來,她溜達著往代銷點方向走。
巷子裡很安靜,一隻黃毛土狗趴在門檻上曬肚皮。
代銷點的門關著。
楚柒柒在門口站了幾秒,伸手推了一下。
冇鎖。
她推門進去。
屋子裡還是上次那個樣子,昏暗、陳舊、貨架上稀稀拉拉擺著些東西。
老劉頭不在櫃檯後麵。
後麵灶房的門簾子拉著,裡麵有動靜。
“大爺?”楚柒柒喊了一聲。
冇人應。
她又喊了一聲。
簾子被掀開了。
老劉頭從裡麵走出來,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缸子裡泡著釅得發黑的茶葉末子。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你是前幾天來買火柴那個小姑娘?”
“是我。”楚柒柒笑了笑,“路過再來瞅瞅,家裡老人的藥還是冇著落,大爺您這兒有冇有門路?”
老劉頭的眼神警惕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正常。
“跟你說過了,藥這號東西我不沾。”
“大爺彆誤會,我就隨口問問。”楚柒柒在貨架前慢慢轉著,眼角餘光掃向櫃檯底下。
上次她來的時候注意到老劉頭右手往櫃檯底下縮了一下,當時冇來得及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