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孃的大夜坐了整整三十八桌。
他們上的禮或許就是幾刀紙一掛火炮,但是能來就是心意。
這樣的後事在農村就是真算不差了,談不上多風也絕對不會被人說造孽可憐。
他一是不太懂這邊的風俗,村裡的老人和隊長讓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掌壇做道士的唱腔還有外麵火炮聲響在他腦海裡就不留一點兒印象。
掌壇的法事做到了十二點就收工了。
當隊長的人也很累,更何況紅英給他說了俊言什麼都不懂,全靠了他這個隊長來安排。
“那這個時間有點早噢。”
掌壇纔不管早不早呢,早乾完早收工。
“石柱,八大金剛安排好了嘛?”
“去後山的路有點陡,還有兩個地方是急彎,你再找幾個小夥子護一護,到時候不要出紕。”
趙隊長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坐在靈堂前的俊言。
“叔,不是我們不替換,是他不乾。”
昨晚就熬了一個通宵,今天又是端靈又是待客,從中午開靈起就跪跪拜拜,換誰都會吃不消。
“哎……”趙隊長一聲嘆息:“多一個兄弟在邊也好嘛,他心裡難,又想著是老孃的最後一夜了,倒也能理解,隻是這種事兒太累人了,回頭你還讓人注意點,別倒了。”
“給他整點吃的沒?”
“王小青那個娃子可以。”
隊長安排完出來就看到杜紅英和李嬸子們也在安排明天誰拿火把誰拿人人馬馬這些祭品。
“安排好了,抬的負責埋,紅包封多點就行了。”
“有的是六角有的八角。”趙隊長道:“你看封多?”
“嗯,都是有經驗的老手,這種事兒經得多。”趙隊長道:“說起,還是要多練練年輕人了,上個月六隊那邊就出了一個事兒,有個上了年紀去抬棺結果自己絆了一跤當場就過去了,害得人家孝子還攤上大事了。”
這玩意兒也有風險?
杜紅英想起了上輩子九十年代,村裡年輕人都出去打工掙錢,當隊長的爹還真的說過這句話:年輕人都走了,一個生產隊連抬喪的人都湊不齊,還得去隔壁八隊借人手才行。
有趙叔的安排,有石柱他們幾個年輕人盯著,杜紅英決定回去歇一歇了。
再加上今天在靈堂前當了一天的孝子,這滋味酸爽得很。
“好,娘,明天早上我怕我起不來,您記得喊我。”
“行,我喊你。”陳冬梅道:“走吧,回去我燒把火熱點水給你洗澡,洗了就趕的睡,要不起明天起來都沒神。”
累到了極致睡得卻並不好,做夢了,夢到了俊坤回來了,回來跪在大娘墳前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拉著墳堆堆卻再也見不到一麵他的娘親……
陳冬梅還用手了的額頭。
“你這孩子。”陳冬梅有點尷尬,誰家兒當媽這麼多年了還抱著親娘撒啊,搞得……算了,怕是做噩夢了,抱抱吧:“咋了,夢見什麼了?”
“哎,你呀,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冬梅娘連忙拍了拍的後背安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人家部隊的事大於天,沒能盡到孝你大娘也能理解。”
“前些日子我和你大娘聊天,也說起過他大兒,說是在部隊還了很多表揚呢。”
“哎……”陳冬梅再次嘆息:“起了吧,時間快到了,去送送你大娘。”📖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