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桌目測是不夠了。
結果在那裡看到了李廚子、王廚子他們,讓他覺有點尷尬。
“行,你們商量著做就行。”
采買 的事兒都是隊長安排,杜紅兵隻負責出錢。
因為要做三天,掌壇在初九上午就來了。
高誌遠也下了那服,穿上了常服,也拿了孝帕包在頭上。
村民們都知道杜天全的大婿回來了。
掌壇都有點懵:他走南闖北這麼多年,從來沒見哪一家做法事的時候靈堂有這麼多人圍觀。
因此,幾人扯開嗓門大聲的吼唱,把鄉臺、奈何橋的種種風,和地獄中的種種鬼趣,娓娓道來,唱得人骨悚然。
啥?
城裡的簡單,就是鞠躬還禮,燒灰送到墓地下葬完事兒!
多年前張桂蘭的喪事最簡單;高建的喪事急促中倒也完;趙永昌道場做得最多;自己老爹這場則是最熱鬧……
“掌壇唱的都是勸死者安心走的話,也是告誡活著的人要珍惜生命,過好每一天。”
“是啊,人就是活一口氣,沒這一口氣了,再熱鬧都與他無關了。”
往常的時候家裡有客,他必定會耳朵上夾一支煙,荷包裡揣上兩包煙,在人群中穿梭,見一個男客人就出來散煙,再寒暄兩句,再去和另外的客人打招呼……
酒足飯飽,他紅滿麵,滿臉的興……
今天,所有的熱鬧都是因他而起,而他,卻再也看不見聽不見了。
田靜是一個好奇寶寶,畢竟城裡和鄉下人的喪事規矩真的完全不一樣。
“我以前都覺得這些是封建迷信。”一番解釋,田靜表示懂了:“現在看來是我瞭解得太,這種法事很大程度上宣講的是孝道,是勸,是功道。”
“紅英,客人來了,快去接一下。”李嬸子道:“好幾輛大車子,還有幾輛小車,開到河邊上停著的,聽紅運說是你爹以前單位上的領導同事些。”
老爹已退休十多年了,老爹過世還是要通知原單位。
一聽說來了好幾輛大車,還有小車,杜紅英連忙招呼紅兵一起出去迎接。
姐弟倆剛走到院壩門口,就看到浩浩的一群人走了過來。
杜紅兵見來客人,上前要跪拜下禮。
柳主任一一介紹,杜紅兵杜紅英就上前握手致謝,這些人則一一進靈堂給杜天全燒香。
“這些人纔是有仁有義啊,杜叔退了那麼多年了,人緣還這麼好。”
“當年我進單位的時候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職員,老主任下鄉經常帶著我,給我講怎麼為人民服務,教我在下基層工作中要怎麼和百姓通;告訴我要怎麼發現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我們這一批中年的都是當年和老主任一起共過事的,承蒙他教導;還有一批年輕人隻見過或聽說過老主任,他們都說還沒來得及向老主任學習,就隻能先來送他一程……”
他那老實忠厚的爹啊,一直都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他告誡兒們不要手,不是自己的一分都不要沾染,堂堂正正做事,清清白白做人……
來燒香弔唁的長長的隊伍,昔日的小年輕變了今天的中流砥柱,他言傳教,讓這些人永遠記他的好。
弔唁的人絡繹不絕,門口的花圈也擺出了一裡多地,親戚鄰居都慨:第一次見這樣大的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