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婆子氣得直拍大腿：“你說你！一聲不吭就跑回來，他還不得急壞了？這孩子，真是一點都不讓人省心！”
林歲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光顧著賭氣，壓根忘了跟王淩楓說一聲，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愧疚。
趙婆子看她那副心虛的樣子，也不忍心再罵了，嘆了口氣：“行了，等會兒他來了，好好跟人家道歉，別再耍小孩子脾氣了，聽見沒？”
林歲安乖乖地點了點頭。
趙婆子推開門出去，幾個哥哥立刻圍了上來。
林河迫不及待地問：“奶，小妹怎麼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趙婆子擺了擺手：“沒事，就是鬧點小脾氣。你們幾個，趕緊去村頭水溝裡撈點蝦回來，你小妹想吃。”
林海二話不說，拎起牆角的木桶就往外走，林江緊隨其後，林河跑得最快，生怕晚了撈不著。
趙婆子站在院子裡，看著幾個孫子的背影，又回頭望了一眼裡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丫頭，真是被王淩楓和家裡人慣壞了。
而王淩楓這邊，確實急壞了。
他在地裡幹完最後一點活，跟記分員打了聲招呼，扛起鐮刀就往家跑。
回到家，院裡空蕩蕩的，屋裡也沒人，連自行車都不見了蹤影。
他站在院子裡，深吸一口氣，不用想也知道，這丫頭肯定是回孃家了。
他快速洗了把手，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借了大隊長家的自行車，一路往紅旗大隊趕。秋風灌進衣領，涼颼颼的，他卻半點不在意，隻想著快點見到林歲安。
到林家院門口時，天已經擦黑了，院裡亮著燈，飄出飯菜的香氣，格外溫馨。
王淩楓停好車走進去，趙婆子正端著菜從廚房出來，看見他，笑著招呼：“淩楓來了？快進來坐，飯馬上就好。”
王淩楓喊了聲“奶奶”，目光下意識地往屋裡瞟。
趙婆子看在眼裡，笑著指了指裡屋：“在裡麵呢，去吧，好好哄哄。”
王淩楓推開門，就看見林歲安坐在炕沿上，低著頭，兩隻手不停地絞著衣角，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走過去，蹲在她麵前，與她平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安安。”
林歲安擡起頭，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還生氣呢？”王淩楓輕聲問。
林歲安搖搖頭，又點點頭，小模樣委屈又可愛。
王淩楓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涼涼的，他攥在手心裡，一點點捂熱：“是我不好，不該跟你急。你要是真想去，明天我請半天假，陪你一起去抓，好不好？”
林歲安鼻子一酸，眼淚“啪嗒”一聲掉了下來，抽抽搭搭地說：“是我不好……我不該一聲不吭就跑回來，讓你擔心了。”
王淩楓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珠，語氣溫柔：“不哭了，再哭，奶奶該以為我真欺負你了。”
林歲安破涕為笑，伸手輕輕捶了他一下：“你就是欺負我了。”
王淩楓順勢把她拉進懷裡，緊緊抱著：“嗯，是我不好，以後都聽你的。”
門外，趙婆子悄悄探了探頭，看見兩人相擁的模樣，笑著縮了回去，輕輕帶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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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林河拎著滿滿一桶蝦跑了回來，剛要喊，就被趙婆子一把拉住。
“別喊，讓你妹夫跟你小妹多待一會兒。”
林河往屋裡看了一眼，嘿嘿笑了起來。
趙婆子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趕緊把蝦收拾乾淨，晚上給你小妹做油燜大蝦。”
林河立刻提著桶，屁顛屁顛地去了竈房。
屋裡，林歲安靠在王淩楓懷裡，小聲說：“淩楓，我想吃麻辣小龍蝦。”
王淩楓低頭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好，明天去給你抓，管夠。”
“你明天不用上工嗎？”
“請半天假，陪你。”
林歲安擡起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笑得眉眼彎彎：“淩楓，你最好了。”
王淩楓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把她摟得更緊了。
窗外，月亮悄悄升了起來，清輝灑滿小院。
竈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夾雜著哥哥們的說笑聲和趙婆子的叮囑聲，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裡，熱熱鬧鬧的，比過年還要溫馨。
晚飯是在林家吃的，趙婆子說什麼也不肯放王淩楓走，拉著他的胳膊往炕沿上讓：
“都到家門口了，哪能讓你餓著肚子回去？快坐下，飯馬上就好！”
竈房裡熱火朝天，林河早已把撈來的小蝦收拾得乾乾淨淨，滿滿一大盆堆在案闆上。
陳秀掌勺翻炒，大伯母添柴燒火，二伯母切菜備料，幾個女人忙得團團轉，鍋鏟碰撞的聲響、柴火劈啪的聲響，混著飯菜的香氣，滿院子都是煙火氣。
林歲安蹲在竈台邊，鼻尖湊著飄出的香味直咽口水。
心心念唸的小龍蝦沒撈著，但青椒炒小蝦米也足夠誘人——小蝦米炸得金黃酥脆，和青辣椒一同爆炒，辣絲絲的鮮氣直往鼻子裡鑽。
王淩楓挨著她坐下，筷子沒停過，專挑她愛吃的往她碗裡夾，生怕她夠不著、吃得慢。
林歲安吃得滿嘴是油，腮幫子鼓鼓的，趙婆子看著她這副模樣，笑得眼角都皺了：“慢點吃，沒人跟你搶，鍋裡還有呢。”
林河在一旁嘿嘿直笑：“小妹這吃相，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半點沒變。”
林歲安瞪了他一眼，嘴裡還嚼著飯，含糊不清地說：“要你管！”
一家人說說笑笑，熱熱鬧鬧的。
秋收累了一整天，也隻有晚飯這片刻，能卸下一身疲憊，好好歇口氣。
吃得差不多時，趙婆子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埋頭扒飯的林海身上，忽然開口：“海子，你那事，跟安安說了沒？”
林海握著筷子的手一頓，耳根瞬間紅透，頭埋得更低了。
林歲安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筷子湊過去：“什麼事呀大哥？快說說！”
林河嘴快，搶著嚷嚷：“大哥要相親啦！”
“真的？”林歲安又驚又喜，“大哥，你什麼時候偷偷找的物件？我才十來天沒回來，你就找著了？”
林海漲紅了臉，悶聲悶氣道：“沒處……是奶奶托方媒婆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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