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河裡了？
他顧不上跟小隊長請假，撿起地上的外套，拔腿就往河邊跑。
腳下的稻田被踩得亂七八糟，他也全然不顧，隻一個勁地往前沖，平日裡沉穩的步子，此刻跑得飛快，連呼吸都亂了。
一路跑到河邊，遠遠就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泡在水裡，正跟大牛說著話，臉上還帶著笑。
王淩楓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這才猛地落回肚子裡。
可緊接著，一股火氣“騰”地就冒了上來。
這個小混蛋！
明知道秋天河水涼，還敢去河邊瘋玩！
他大步走過去，彎腰就伸手，把林歲安從水裡直接提溜了起來，然後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把人裹住。
林歲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熟悉的力量抱進懷裡，寬大的衣服瞬間裹了個嚴嚴實實。“淩楓，我……”
王淩楓沒理她，抱著她就往家走，腳步又快又穩，臉色沉得像鍋底，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林歲安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還惦記著那條大魚：“魚！還有那條大魚！大牛還在河邊，你別忘了拿！”
王淩楓腳步不停，聲音冷得能結冰：“魚他們幾個會自己送回去，你現在給我老實待著。”
林歲安被他那臉色嚇得不敢說話了，乖乖縮在他懷裡，腦袋埋在他的頸窩，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心裡又氣又怕。
一路回到家，王淩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把她放在凳子上，又扯開自己裹緊的衣服。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林歲安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動作——
伸手，把她翻過來，讓她趴在自己的腿上。
林歲安瞬間懵了，身子一僵，眼淚都憋回去了。“淩楓，你……你幹嘛？”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力道不輕不重，但實實在在打在了身上。
林歲安整個人都傻了。
她長這麼大，不管是在現代的家裡，還是穿越到這七十年代，從來沒人碰過她一根手指頭，更別說打了！
她的眼圈瞬間就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王淩楓的手背上，燙得他心頭一緊。“王淩楓！你竟然打我！”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又脆又急：“我從小到大家裡人都沒打過我！你竟然家暴！嗚嗚嗚我要回家告訴我奶奶，讓我哥哥們揍你！”
“嗚嗚嗚，我不跟你過了！我要回家！你欺負我！”
王淩楓看著她哭成小花貓的樣子，剛才那股火氣瞬間就沒了，隻剩下滿心的無奈和後怕。
他伸手，輕輕把她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伸手給她擦眼淚，聲音放得軟了下來：“別哭了，我又沒用力。”
“沒用力也是打了！”林歲安哭得更兇了，眼淚糊了一臉，“你都打我屁股了！我都快十九了，你還打我屁股！傳出去我還要不要麵子了！”
她又氣又羞，眼淚卻止不住，心裡又委屈又害怕——他是擔心她，可也不能打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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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楓把人緊緊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無奈：“安安，咱們得講道理。”
“你知道我聽說你掉河裡，我是什麼感覺嗎？天都塌了。”
“你想玩，怎麼玩都行，想去哪兒我都陪你去。但是，不能讓自己有危險，知不知道？”
“秋天的河水多涼，你要是腿抽筋爬不上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怎麼辦？”
林歲安趴在他懷裡，抽抽搭搭的，一邊哭一邊嘟囔：“我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又不是故意的……”
王淩楓頭疼得厲害，這小混蛋，打不得罵不得，哄又哄不好。
他放軟語氣，輕輕拍著她的背：“我錯了，不該打你屁股，就是嚇唬嚇唬你，讓你長點記性。我真沒用力，一點都不疼，是不是？”
林歲安擡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他，鼻子一抽一抽的：“就是疼！很疼！”
其實一點都不疼，就是羞得慌。
她從他腿上滑下來，往屋裡跑，跑進房間把門關上，把衣服全部脫乾淨換上乾的新衣服。
生氣的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把輩子拉到頭頂，悶聲悶氣地喊：“從今天開始，我不跟你好了！我要回孃家！你都打我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王淩楓跟過去，站在門口，輕輕敲門：“安安，開門。我真的錯了。”
“你走！我現在不想看見你！”屋裡傳來帶著哭腔的拒絕聲。
王淩楓站在門外，聽著裡麵的動靜，嘆了口氣。
秋收太忙了，他不能不去上工，不然會被村裡人說閑話，也會耽誤隊裡的活計。
他轉身走到廚房，舀了一勺紅糖，沖了一杯熱乎乎的紅糖水，放在竈台上溫著。
然後又回到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放得很輕：“安安，我給你沖了紅糖水，你出來喝點，別著涼了。我去上工了，下工回來給你做你愛吃的紅燒魚，再給你燉個雞蛋羹，好不好？”
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動靜。
他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院門口。
林歲安躺在被子裡，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心裡的氣漸漸消了些，卻還是拉不下麵子。
她知道他是擔心她，不然也不會發那麼大的火。
但是……打屁股就是不對！
她翻了個身，看著房頂發獃，臉頰還臊得厲害。
那杯紅糖水，還在竈台上冒著熱氣。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爬起來，悄悄開啟門，跑到廚房端起那杯紅糖水。
喝了一口。
甜絲絲的，暖乎乎的，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她捧著杯子，站在門口，小聲嘟囔，聲音又軟又氣：“就算你給我沖紅糖水，我也不會這麼快原諒你……至少要等你做了紅燒魚，我再考慮原諒你！”
窗外，秋風吹過，帶起幾片枯黃的落葉，在院子裡打著旋兒飛舞。
這個下午，就在這又氣又軟的小彆扭裡，悄悄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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