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林歲安就被王淩楓從被窩裡抱出來了。
“唔……幹嘛……”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縮，眼睛都睜不開。
王淩楓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今天回門，忘了？”
林歲安的瞌睡蟲跑了一半。
回門。
對了，今天是三朝回門的日子。
她揉揉眼睛，坐起來。
窗外還黑著呢。
“這麼早？”
王淩楓已經把衣服拿過來了，還是那件新做的紅裙子。
“早點去，多待會兒。”
林歲安想想也是，就乖乖讓他伺候著穿好衣服，洗臉刷牙。
收拾完，天剛矇矇亮。
王淩楓把她抱到廚房，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
一碗雞蛋羹，一碗小米粥，兩個白麪饅頭。
林歲安吃著飯，看見廚房角落裡堆著的東西。
兩隻野雞，一隻野兔，一籃子野雞蛋，還有兩罐麥乳精，一塊布料。
她愣了一下。
“這些是……”
“回門禮。”王淩楓給她碗裡夾了一筷子菜，“不能空著手。”
林歲安看著那堆東西，心裡暖暖的。
這人，想得真周到。
吃完飯，王淩楓把那堆東西裝進兩個大籃子裡，一手提一個。
林歲安想幫忙，他不讓。
“你跟著走就行。”
林歲安就跟著他，出了門。
清晨的村子很安靜，隻有幾聲雞叫。
走到村口，那幾個老太太居然已經坐在大樹底下了。
看見他們，眼睛都亮了。
“喲，回門呢？”
“帶這麼多東西？兩隻野雞一隻兔子，還有麥乳精？”
“嘖嘖嘖，王淩楓這女婿，真會來事！”
林歲安笑著打招呼，王淩楓麵無表情地點點頭。
等走遠了，還能聽見後麵的議論聲。
“這老林家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可不是嘛，那丫頭命真好……”
林歲安聽著，偷偷看了王淩楓一眼。
他走在她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手裡穩穩地提著那兩個大籃子。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好。
紅旗生產大隊。
林家院子裡，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還沒走到跟前，就聽見乒乒乓乓的聲音。
林歲安探頭一看，愣住了。
院子裡堆滿了木頭、磚頭、瓦片，幾個哥哥正忙得滿頭大汗。
原來的老房子拆了一半，新地基已經打好了。
“奶！我回來了！”
趙婆子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抱住她。
“我的乖孫！可算回來了！”
抱完了，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滿意地點點頭。
“嗯，氣色不錯，那小子沒虧待你。”
林歲安臉一紅：“奶……”
王淩楓提著籃子走進來，把東西放在院子裡。
趙婆子一看那堆東西，眼睛都直了。
“這……這是回門禮？”
林歲安點點頭。
趙婆子走過去，摸摸那隻野雞，又看看那兩罐麥乳精，笑得合不攏嘴。
“好好好，這孩子，真懂事。”
大伯母二伯母也圍過來，看著那堆東西，嘖嘖稱奇。
“這野雞真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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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麥乳精是好東西，得留著慢慢喝……”
林海林江林河幾個哥哥也放下手裡的活，圍過來。
林河一把抱起林歲安，轉了一圈。
“安安！想死三哥了！”
林歲安被他轉得頭暈，趕緊拍他。
“放下放下！暈了！”
林河把她放下，又看了看王淩楓，咧嘴一笑。
“妹夫，來了？”
王淩楓點點頭。
林河拍拍他的肩：“挺好，進屋坐。”
一大家子人進了屋。
堂屋裡，趙婆子把王淩楓按在上座，又倒了杯茶。
“淩楓啊，到了這兒就跟自己家一樣，別客氣。”
王淩楓接過茶，點點頭。
林歲安坐在他旁邊，眼睛四處看。
“奶，咱家這是要蓋新房？”
趙婆子笑得滿臉褶子。
“對！用你那份錢，加上淩楓送的木頭，給你幾個哥哥張羅娶媳婦！”
她指著外麵，一樣一樣地數。
“三間大瓦房，帶走廊的！你大哥一間，你二哥一間，你三哥一間！”
“等蓋好了，再慢慢置辦傢具，娶媳婦！”
林歲安聽著，也替哥哥們高興。
“那大堂哥呢？他不也住這兒？”
大伯母在旁邊接話：“你大堂哥分家出去了，住自己那院。這新房子是給你幾個沒成家的哥哥蓋的。”
林歲安點點頭。
這時，一個年輕媳婦端著茶水進來，肚子微微隆起。
林歲安認出來，是大堂嫂張梅花。
“大堂嫂！”她趕緊站起來。
張梅花笑著走過來，拉住她的手。
“安安回來了？氣色真好，看來妹夫疼你。”
林歲安臉一紅，偷偷看了王淩楓一眼。
王淩楓正襟危坐，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耳朵尖微微紅了。
林歲安抿著嘴笑了。
她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塞到大堂嫂手裡。
“大堂嫂，這個給你，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
張梅花愣了一下，趕緊推辭。
“這怎麼行？你自己留著……”
“拿著拿著，”林歲安硬塞給她，“我當姑姑的，給侄子侄女買點東西，應該的。”
張梅花看著那十塊錢，眼眶紅了。
這年頭，十塊錢能買不少東西呢。
她拉著林歲安的手，半天說不出話來。
大伯母在旁邊看著，心裡也熱熱的。
這丫頭，以前看著嬌氣，沒想到這麼懂事。
正說著，院門又被推開了。
二伯母領著一個年輕姑娘走進來。
那姑娘二十齣頭，圓圓的臉，眼睛大大的，紮著兩條辮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褂子，看著挺清秀。
“來來來，認識一下，”二伯母笑著說，“這是隔壁大隊的周巧雲，跟咱家老二相看的那位。”
周巧雲被推進屋，有點害羞，低著頭。
林歲安眼睛一亮，站起來走過去。
“你就是周姐姐？我二堂哥未來的媳婦？”
周巧雲臉一下子紅了，頭低得更低了。
“還……還沒定呢……”
林歲安拉著她的手，仔細打量了一遍。
圓臉盤，大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一看就是個好脾氣的。
“周姐姐，你長得真好看。”
周巧雲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愣住了。
這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白白嫩嫩的，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長又密，跟畫上的人似的。
她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一句：“你……你更好看……”
旁邊的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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