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歲安從包袱裡拿出一塊布料，塞到周巧雲手裡。
“周姐姐，這是我給你的見麵禮。以後你嫁進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周巧雲低頭一看，愣住了。
是塊的確良的布料，淡粉色的，上麵還有小花，一看就不便宜。
她趕緊推辭：“這怎麼行？太貴重了……”
“拿著拿著，”林歲安按住她的手，“我二堂哥人老實，你以後多擔待。”
周巧雲的臉又紅了，偷偷看了旁邊的二堂哥一眼。
二堂哥林山站在那兒，憨憨地笑著。
周巧雲低下頭，小聲說：“謝謝……”
院子裡，幾個村裡人路過，探頭往裡看。
“喲，老林家今天熱鬧啊！”
“那是林歲安吧？回門來了？”
“帶那麼多東西？兩隻野雞一隻兔子，還有麥乳精？”
“嘖嘖嘖，這丫頭嫁得好，真能貼補孃家……”
“可不是嘛，你看那布料，給未來二嫂的，一看就是好東西……”
“她大堂嫂也得了十塊錢吧？我親眼看見的！”
“這丫頭，以前看著嬌氣，沒想到這麼大方……”
“大方什麼大方，那是王淩楓的錢！”
“那也是她命好，能嫁個這麼捨得給她花錢的……”
議論聲嗡嗡的，飄進院子裡。
林歲安聽見了，沒在意。
她正拉著周巧雲說話，問她家裡幾口人，喜歡吃什麼，會不會做針線。
周巧雲一開始還害羞，慢慢放開了，跟她聊起來。
王淩楓坐在旁邊，看著林歲安那副熱心腸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這丫頭，自己還是個孩子，就想著幫哥哥張羅媳婦了。
趙婆子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淩楓啊，”她壓低聲音，“安安沒給你添麻煩吧？”
王淩楓搖搖頭。
“她很好。”
趙婆子看著他，眼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這孩子，話不多，但實誠。
她是過來人，看得出來，他是真心疼安安。
她嘆了口氣，拍拍他的手。
“好好過日子。安安交給你，我放心。”
王淩楓點點頭。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
趙婆子把王淩楓送來的野雞燉了，又炒了幾個菜，擺了一大桌。
林歲安坐在王淩楓旁邊，麵前擺著滿滿一碗飯。
王淩楓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她碗裡。
“吃。”
林歲安低頭吃了。
他又夾了一筷子菜，放她碗裡。
她又吃了。
再夾一塊，再吃。
一桌子人看著，眼神各異。
大伯母笑得意味深長。
二伯母酸溜溜的，但不敢說什麼。
幾個哥哥交換了一下眼色，誰都沒說話。
林河坐在對麵，忍不住笑了。
他捅了捅旁邊的林江，小聲說：“咱妹這待遇，跟公主似的。”
林江點點頭，嘴角彎著。
吃完飯，林歲安又拉著周巧雲說話。
王淩楓坐在院子裡，跟幾個哥哥聊天。
其實主要是幾個哥哥問，他答。
“淩楓，你對安安是真好啊。”林河說。
王淩楓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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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的。”
林海悶聲說：“她從小被慣壞了，啥也不會，你多擔待。”
王淩楓看著他。
“不用她會。我會就行。”
幾個哥哥對視一眼，都笑了。
林江推推眼鏡，慢悠悠地說：“那我們就把妹妹交給你了。”
王淩楓點點頭。
太陽偏西的時候，兩人該回去了。
趙婆子拉著林歲安的手，送到門口。
“好好過日子，別耍小性子。”
林歲安點點頭。
“淩楓要是欺負你，就回來告訴奶。”
林歲安又點點頭，看了王淩楓一眼。
王淩楓站在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婆子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行了，去吧。路上慢點。”
兩人提著空籃子，往回走。
走到村口，那幾個老太太還在大樹底下坐著。
看見他們回來，又議論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
“這一趟，老林家可得了不少好東西……”
“那丫頭也大方，給大嫂十塊，給未來二嫂一塊布料……”
“嘖嘖嘖，真是貼補孃家……”
“人家樂意，怎麼了？”
林歲安聽著那些話，沒在意。
她走在王淩楓旁邊，忽然說：“淩楓。”
“嗯？”
“我奶奶好像很喜歡你。”
王淩楓腳步頓了頓。
然後他說：“嗯。”
林歲安笑了。
“我也很喜歡你。”
王淩楓的腳步又頓了頓。
他低頭看她。
夕陽照在她臉上，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歲安愣了一下，然後反握住他。
兩人就這麼牽著手，慢慢往回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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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門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林歲安每天睡到自然醒，起來吃王淩楓留好的早飯，然後在院子裡看雞、發獃、曬太陽。
有時候實在無聊，就跑到村口大樹底下，跟那幾個老太太嘮嗑。
聽她們講村裡的八卦，誰家媳婦生了個大胖小子，誰家閨女相看上了公社的幹部，誰家男人偷懶被隊長罵了……
林歲安聽得津津有味。
這天下午，她正蹲在院子裡看雞，院門被敲響了。
“三嫂在家嗎？”
一個陌生的女聲。
林歲安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對年輕夫妻。
男的二十多歲，跟王淩楓長得有點像，但矮一截，瘦一圈，眼神躲躲閃閃的。
女的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地轉，一看就是精明人。
林歲安愣了一下，認出來了——
是王淩楓的七弟王小寶，和他媳婦劉巧珍。
婚禮那天，這女的就想鬧事，被王淩楓趕走了。
她心裡有點警惕，但還是客氣地說：“淩楓不在家，你們改天再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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