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錶櫃檯在三樓樓最顯眼的位置。
玻璃櫃檯上方掛著一塊牌子，寫著四個大字：鐘錶專櫃。
櫃檯後麵，一個四十來歲的女售貨員正低頭織毛衣，眼皮都沒擡一下。
林歲安趴在櫃檯上，眼睛盯著那些手錶，整個人都看呆了。
上海牌、寶石花、海鷗……
一塊塊手錶整整齊齊地躺在絨布上，錶盤亮晶晶的，錶帶閃著光。
她穿越前用的都是手機看時間，從來沒見過這種老式機械錶。
可現在看著，越看越喜歡。
“喜歡哪塊？”
王淩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林歲安指了指一塊小巧的女士表：“這個……這個好看。”
錶盤小小的，銀白色的，邊上鑲著一圈細細的裝飾，看著秀氣。
王淩楓看了一眼，又指了指旁邊那塊：“那塊呢？”
那塊比林歲安指的大一點，錶盤是金色的，看著貴氣。
林歲安猶豫了一下：“也好看……”
王淩楓點點頭，擡頭看向售貨員。
“同誌，這兩塊拿出來看看。”
售貨員擡起頭，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
先看王淩楓——穿著普通的灰布褂子，一看就是農村來的。
再看林歲安——
愣住了。
那雙眼睛一下子睜大了，手裡的毛衣都不織了。
“這……”她盯著林歲安，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歲安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往王淩楓身後躲了躲。
售貨員回過神來，臉上那副愛答不理的表情一下子變了，變得熱情起來。
“小姑娘，你是來買手錶的？”
她站起來，走到櫃檯前，眼睛還黏在林歲安臉上。
“哎呀，我在這櫃檯幹了十來年，沒見過你這麼俊的姑娘！你這是……從哪兒來的？”
林歲安小聲說：“紅旗生產大隊的。”
“紅旗生產大隊？”售貨員愣了一下，“那地方的姑娘都長這樣？”
王淩楓皺了皺眉，把林歲安往自己身邊拉了拉。
“同誌，手錶拿出來看看。”
他的聲音不高，但語氣硬邦邦的。
售貨員看了他一眼，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那兩塊手錶拿出來。
“這兩塊都是好貨，”她一邊放一邊說，“這塊上海牌的女表，剛到的，全市就五塊。那塊寶石花的是老牌子，走得準……”
林歲安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上海牌，放在手腕上比了比。
銀白色的錶盤，細細的錶帶，戴在她白生生的手腕上，襯得麵板更白了。
王淩楓看著，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他又指了指櫃檯裡另一塊：“那塊也拿出來。”
售貨員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愣了一下。
那塊是進口的，梅花牌，瑞士的牌子，比國產的貴一倍不止。
她看看王淩楓的穿著，有點猶豫：“同誌，這塊……貴。”
王淩楓沒說話，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和一遝票，拍在櫃檯上。
售貨員低頭一看，眼睛都直了。
那一遝錢，厚厚的一摞，少說有兩三百。
那一遝票，什麼都有，布票、工業券，還有兩張手錶票。
她的態度又變了，變得畢恭畢敬。
“好好好，我這就拿！”
林歲安看著那遝錢，悄悄拉了拉王淩楓的袖子。
“太貴了吧……”
王淩楓低頭看她，語氣平靜：“你喜歡就行。”
林歲安的臉紅了。
她把那塊梅花表也戴在手腕上，左右比了比。
兩塊都好看。
一塊秀氣，一塊貴氣。
她選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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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淩楓看了一眼，對售貨員說：“兩塊都要了。”
售貨員愣住了。
“兩……兩塊都要？”
“嗯。”
“可是……”售貨員看看那兩張手錶票，“您隻有兩張票……”
王淩楓指了指那兩塊國產的：“那兩塊用票。這塊進口的，不用票。”（我也不確定哈，物價架空設定）
售貨員這才反應過來。
進口表確實不用票，但價格貴得多。
她看看那遝錢，再看看王淩楓那張冷臉，心裡有了數。
這是真有錢的主兒。
她手腳麻利地把兩塊表包好，算好錢，收了票。
“一共三百四十塊，票兩張。”
王淩楓數了錢，把兩個小盒子遞給林歲安。
林歲安捧著那兩個盒子，整個人都是懵的。
兩塊手錶。
兩塊。
她來的時候，想著能買一塊就不錯了。
現在，她有兩塊了。
她擡頭看著王淩楓，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淩楓低頭看她，忽然伸手，從盒子裡拿出那塊梅花表，解開錶帶，拉過她的手腕。
林歲安愣住了。
他就那麼低著頭，認真地給她戴錶。
動作輕輕的，小心翼翼的，生怕弄疼她似的。
表扣扣上的時候，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碰了一下。
溫熱的，粗糙的。
林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旁邊，售貨員看著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她在這兒幹了十來年，什麼人沒見過？
有男人給女人買東西的，但都是女的挑，男的付錢，完事兒就走。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
這個男人，看著兇巴巴的，冷冰冰的，可給他媳婦戴錶的時候，那眼神，那動作，跟伺候什麼寶貝似的。
她忍不住問：“小姑娘，這是你物件？”
林歲安臉一紅，點了點頭。
售貨員嘖嘖兩聲：“你物件可真疼你。我在這幹了十來年，沒見過這麼疼媳婦的。”
林歲安的臉更紅了。
王淩楓把另一塊表也放進盒子裡，裝好，塞進自己口袋。
然後拉著林歲安，往二樓走。
身後，售貨員的聲音還在飄：
“那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我活這麼大歲數，沒見過這麼俊的……”
旁邊櫃檯的人也湊過來：“真的假的？讓我看看……”
“早走了！可惜了，你沒看見，那姑娘跟畫上走下來的一樣……”
林歲安聽著那些話，低著頭，臉紅紅的。
王淩楓走在她旁邊，嘴角微微彎著。
二樓是服裝區。
一排排的衣架，掛滿了各種衣服。
的確良的襯衫，花花綠綠的布拉吉，列寧裝，工裝褲……
林歲安的眼睛又亮了。
她鬆開王淩楓的手，跑過去，一件一件地看。
這件好看，那件也好看。
她摸摸這件，又摸摸那件，眼睛亮亮的，跟小孩子進了糖果店似的。
王淩楓跟在她後麵，不緊不慢的。
售貨員們本來都懶洋洋的，坐在那兒打毛衣聊天。
看見林歲安走過來，一個個都愣住了。
一個年輕點的售貨員差點從凳子上滑下來。
“我的天……”她盯著林歲安，眼睛都忘了眨。
旁邊年紀大點的捅了她一下：“看什麼呢？”
“那姑娘……那姑娘長得也太好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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