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兒，看著那七個人，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原主的記憶裡，這七個哥哥對她都挺好的。
雖然她不下地不幹活，哥哥們也沒說什麼，偶爾還會偷偷給她塞點吃的。
特別是三哥林河，跟她年紀相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最好。
“安安！”
林河一眼就看見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把她抱起來轉了一圈。
“想三哥了沒有！”
林歲安被轉得頭暈，趕緊拍他肩膀：“放下放下！暈了暈了！”
林河把她放下，低頭一看，愣住了。
“你……你是安安？”
林歲安摸了摸臉：“怎麼了？”
林河盯著她看了半天，喃喃道：“你咋變這麼好看了？”
旁邊幾個哥哥也圍過來，上上下下打量她，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大哥林海撓撓頭：“我記得走的時候，安安好看是好看……但是沒這麼白呀？怎麼三個月沒見，跟換了個人似的？”
二哥林江眯著眼，若有所思：“這要是在路上遇見，我都不敢認。”
林歲安被他們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嘟囔：“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吃得好睡得好吧……”
話音剛落，大伯母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吃得好？她一天三頓野菜糰子苞米糊糊，這叫吃得好？”
林歲安：“……”
紮心了。
三哥林河卻一臉認真：“那肯定是咱家風水好，養人！”
眾人鬨笑起來。
笑完了，大哥林海把背上的包袱放下來，從裡麵掏出幾樣東西。
“給，安安，大哥給你帶的。”
是一塊花布，雖然不算多好，但在鄉下已經很難得了。
二哥林江也掏出一個紙包：“山裡摘的野果子，曬乾了，泡水喝，養顏。”
三哥林河湊過來，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東西，塞到她手裡。
林歲安低頭一看，是一把小木梳，雖然粗糙，但看得出是親手削的。
“我自己做的，”林河撓撓頭，“醜是醜了點，能用。”
林歲安握著那把木梳，心裡暖暖的。
大伯家的兩個堂哥，二伯家的兩個堂哥，也紛紛掏出東西。
有山貨，有野果，有自己編的小玩意兒，還有幾尺布票。
林歲安懷裡抱著一堆東西，眼眶有點熱。
她穿越過來三個月，一直覺得這個家窮得叮噹響，沒什麼好留戀的。
可現在，被這七個哥哥圍著，這個送點那個給點，她忽然覺得——
好像也沒那麼差。
趙婆子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這場景，笑罵了一句：“行了行了，別圍著了！都進來吃飯！今天燉兔子！”
一群小夥子歡呼起來，呼啦啦湧進院子。
林歲安抱著那堆東西，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悄悄拉住三哥林河，小聲問：“三哥，你們這次回來，是專門為了我的婚事？”
林河點點頭：“對啊！娘讓人捎信，說你定親了，要結婚，讓我們都回來幫忙。”
林歲安抿了抿嘴，又問：“那……那個人，你們見過了嗎？”
“誰？”
“就是……那個王淩楓。”
林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還沒見呢。怎麼，怕我們不同意？”
林歲安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
林河看著她那樣子，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行了，別瞎想。隻要他對你好，我們就沒意見。要是他敢對你不好——”
他頓了頓，回頭看了看那六個哥哥，咧嘴一笑：
“咱七個，還揍不過他一個？”
林歲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院子裡，六個哥哥正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時不時發出幾聲爽朗的笑聲。
高的一群，壯的一群，黑的一群。
看著就唬人。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外婆家還有六個表哥呢。
加起來十三個。
十三個打一個。
王淩楓再能打，也打不過吧？
林歲安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好像……也沒那麼怕了。
她抱著那堆東西，顛顛兒地跑回自己屋，一樣一樣擺好。
花布放在炕頭，野果乾放在桌上，小木梳放在枕頭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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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完了，她坐在炕沿上，看著那些東西發獃。
窗外傳來哥哥們的笑聲，奶奶的罵聲，伯母們的說話聲，熱熱鬧鬧的。
她聽著那些聲音，忽然想起王淩楓那張冷冰冰的臉。
想起他說“不會的我來幹，你想吃的我來供”。
想起他送來的野雞野兔蘑菇紅糖布料。
想起他站在門口，目光越過人群，精準地落在她身上。
那個眼神，好像在看什麼寶貝。
林歲安的臉慢慢紅了。
她捂著臉，往後一倒，躺在炕上。
心裡有個小小的聲音在說——
嫁給他，好像也行。
反正有七個哥哥撐腰。
反正有肉吃。
反正不用幹活。
反正……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耳朵尖紅紅的。
這人怎麼這樣啊。
明明那麼兇，還天天往她心裡鑽。
趙婆子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家孫女趴在炕上，把臉埋進枕頭裡，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安安？”她走過去，“咋了？不舒服？”
林歲安猛地擡起頭，臉通紅：“沒、沒有！”
趙婆子狐疑地看著她：“臉這麼紅，不會是發燒了吧？”
“沒有沒有！”林歲安趕緊爬起來，“奶，你找我有事？”
趙婆子這纔想起來：“哦，王淩楓又來了，在外麵呢。你去看看？”
林歲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又來了？
前兩天不是剛來過嗎？
她磨磨蹭蹭地下了炕，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就看見王淩楓站在那兒。
還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看見她出來，他眼睛亮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又把籃子遞過來。
“山上的野雞蛋，”他說，“給你補補。”
林歲安低頭一看，籃子裡躺著十幾個野雞蛋，圓滾滾的，比家雞蛋小一點，看著就稀罕。
她嚥了咽口水，又擡起頭看他。
“你……你天天往山裡跑，不累嗎？”
王淩楓看著她，忽然問：“你心疼我？”
林歲安的臉一下子紅了。
“誰、誰心疼你了！我就是隨便問問！”
王淩楓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但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幾分。
“不累。”他說，“給你弄吃的，不累。”
林歲安低著頭，看著籃子裡的野雞蛋，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身後，七個哥哥不知什麼時候都出來了，站在院子裡，齊刷刷地看著這邊。
大哥林海抱著胳膊，眯著眼。
二哥林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三哥林河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另外幾個，也是一副隨時準備衝上來的架勢。
王淩楓的目光越過林歲安，掃了那七個人一眼。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著麵前這個紅著臉、低著頭的小姑娘。
“我過幾天再來。”他說，“商量婚期。”
說完，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林歲安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手裡的籃子，沉甸甸的。
身後，三哥林河走過來，湊到她耳邊小聲說：
“這人，好像也沒那麼兇。”
林歲安沒說話。
但她心裡偷偷想——
是啊，好像也沒那麼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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