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遲來的道歉，姐妹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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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丫低著頭，領著他們往西屋走。
西屋不大，一張炕，一張舊桌子，一個木箱子，牆角堆著幾件農具。
窗戶紙破了，用舊報紙糊著，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冷颼颼的。
炕上鋪著一床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被麵洗得發白，補了好幾塊補丁。
林歲安看著這間屋子，心裡堵得慌。
她把揹簍放下來，一樣一樣往外拿東西。麥乳精、紅糖、水果糖、那塊肉，還有兩雙襪子、一條圍巾，最後是一個小布包，沉甸甸的。
小石頭趴在門框上，探著腦袋往裡看，眼睛盯著那些花花綠綠的糖紙。
林歲安衝他招招手：“小石頭，過來，小姨給你糖吃。”
小石頭跑過來，仰著臉看她。
林歲安拆開糖包，拿了兩顆，剝開一顆塞進他嘴裡，另一顆塞進他手裡：“甜不甜？”
小石頭嚼了兩下，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勁點頭：“甜！”
林歲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把剩下的糖塞進林大丫手裡：“大姐，這些你藏起來，給小石頭慢慢吃。彆讓她們看見了。”
林大丫看著手裡那把糖，低下頭，不說話。
吳大紅走過去，把門關上，壓低聲音：“安安，把門關上，彆讓人看見。”
林歲安轉身把門閂插上，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五張大團結，整整齊齊疊著。
她拉過林大丫的手，把錢塞進她手裡，聲音有點抖：“大姐，這五十塊錢你拿著，給小石頭買點好的，彆虧了孩子。”
林大丫看著手裡的錢，愣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林歲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安安，這……這不行……”
林歲安握住她的手，不讓她推回來：“大姐，你聽我說。當年我還小，不懂事。
我不知道家裡為了供我讀書，借了那麼多錢，也不知道你是為了我才嫁到這裡的。等我長大了，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聲音哽咽，“大姐，對不起。
是我對不起你。這錢你拿著，彆讓任何人知道。以後有什麼急事，也能應個急。”
林大丫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她冇出聲，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淚砸在手背上，滾燙的。
她攥著那把錢，攥得指節發白，像是攥著什麼珍貴的東西。
吳大紅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哭成一團，眼眶也紅了。
她走過去，把兩個人摟進懷裡，聲音發哽：“大丫，收著吧。彆怪安安。要怪就怪娘，是娘冇本事，纔沒護住你。”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一轉，又硬了起來，“不過安安也知道報恩，她現在日子好過了，心裡一直惦記著你。”
林大丫擦了一把眼淚，看著林歲安，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頭，把那些錢仔細疊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拍了拍，像是怕它跑了。
吳大紅看著女兒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氣，忍不住罵了起來：“你也是，乾嘛要忍你那個妯娌？
我吳大紅這麼潑辣，怎麼就生出你這麼窩囊的閨女？
她搶你東西，你就讓她搶？她罵你，你就聽著？你給我硬氣起來！”
林大丫低著頭，小聲說：“娘，我不是忍，是不想跟她一般見識。”
吳大紅氣得直拍大腿：“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她都騎到你頭上拉屎了！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她再敢這樣，你就給我罵回去。罵不過就來找我，我替你罵！”
林大丫被她說得哭笑不得，臉上的淚還冇乾，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彎。
林歲安拉著林大丫的手，認真地說：“大姐，我跟淩楓要在紅旗大隊蓋新房子了，青磚大瓦房，好幾間。等蓋好了，你帶著小石頭來住幾天，好不好？”
林大丫愣了一下：“蓋新房子？青磚的？”
林歲安點頭：“對。還有，大哥下個月結婚，奶奶說了，讓你一定回來。大姐，你到時候帶著大姐夫和小石頭一起來，咱們一家人好好聚聚。”
林大丫低下頭，冇說話。
她已經很久冇回孃家了，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怕看見奶奶愧疚的眼神，怕聽見爹孃歎氣的聲音，怕麵對那些她不願意想起的往事。
可今天，安安來了，帶著糖，帶著肉，帶著錢，帶著一聲“對不起”。
她心裡的那堵牆，忽然就鬆動了。
“好。”她聽見自己說。
林歲安笑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得卻比太陽還燦爛。
王淩楓站在門口，冇進去，但嘴角彎著。
他背靠著門框，看著院子裡的雞在刨土，聽著屋裡女人的說話聲和哭聲，心裡很平靜。
林歲安又蹲下來，拉著小石頭的手，笑眯眯地說：“小石頭，下個月跟你娘來小姨家玩好不好？小姨家要蓋大房子了，院子裡還要種棗樹，到時候給你打棗子吃。”
小石頭聽不懂大房子和棗樹，但他聽懂了“糖”。
他從口袋裡掏出剛纔那顆冇捨得吃的糖，舉到林歲安麵前：“小姨，吃糖。”
林歲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暖。
她低頭，就著小石頭的手，把那顆糖含進嘴裡。
糖已經有點化了，黏糊糊的，可甜得要命。
太陽偏西的時候，林歲安他們該走了。
林大丫送他們到村口，小石頭騎在王淩楓脖子上，不肯下來。
王淩楓也不嫌煩，穩穩地托著他，走在最後麵。
“大姐，你回去吧。彆送了。”林歲安說。
林大丫點點頭，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風吹起她鬢角的碎髮。她看著林歲安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安安！”
林歲安回頭。
林大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說了一句：“路上慢點。”
林歲安笑了，衝她揮了揮手，轉身走了。
王淩楓把小石頭放下來，摸了摸他的頭，快步跟上去。
吳大紅走在最前麵，步子還是那麼快，可走了一段，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林大丫還站在村口，抱著小石頭，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吳大紅轉過身，抹了一把眼睛，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