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歸省外婆家，一諾定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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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半大小子湊過來，好奇地盯著水果糖看。
林歲安認出來了，是小舅家的兩個孩子，表弟陳小軍和表妹陳小芳。
她拆開糖包，一人抓了一把塞給他們，兩個小傢夥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捧著糖跑了。
外婆在灶房裡忙活，林歲安想幫忙，被推出來了：“你坐著，彆添亂。”
林歲安隻好坐在灶房門口，看著外婆忙活。
外婆的手腳麻利，切菜、和麪、燒火，一個人全包了。
“外婆，我娘讓我跟您說，等大哥結婚的時候，您跟外公一定要去。奶奶說了，這回要是不去，她就不認你們了。”
林歲安把趙婆子的話學了一遍，添油加醋。
外婆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歎了口氣：“你外公那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把工分看得比命還重。上次你結婚，他就冇去，在家裡唸叨了好幾天，後悔著呢。”
林歲安站起來，走到灶台邊，認真地說：“外婆，您跟外公說，這回不去，我也不認他了。”
外婆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嫁了人倒厲害了。”
吃飯的時候，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
大舅、大舅媽、二舅、二舅媽，還有幾個表哥表弟表妹，擠了滿滿一屋子。
大舅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人，話不多，一個勁地給王淩楓倒酒。
二舅話多一些，問東問西的，打聽王淩楓家裡做什麼的、有多少地、一年能掙多少工分。
王淩楓一一答了，不卑不亢。
二舅聽完，點點頭，跟大舅對視一眼，兩個人臉上都露出滿意的神色。
大舅媽在旁邊小聲跟外婆說：“安安這女婿，看著是個穩當的。”外婆笑著點頭，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幾個表哥圍著王淩楓，七嘴八舌地問。
大表哥陳大山在公社拖拉機站開拖拉機，見過些世麵，跟王淩楓聊得來。
二表哥陳大河在礦上乾活，話少，悶頭喝酒。
三表哥陳大林還在唸書，戴著眼鏡，文縐縐的，跟王淩楓打聽縣裡的情況。
林歲安看著這一屋子人，心裡暖洋洋的。
這就是她的孃家，她娘從小長大的地方。雖然她不常來，可這些人都是她的親人。
吃完飯，林歲安幫著外婆收拾碗筷。
外公坐在炕沿上，把那包菸絲裝進菸袋裡，點上，吸了一口，眯著眼睛。
王淩楓坐在對麵，兩個人還是不怎麼說話，但氣氛比剛纔好了很多。
林歲安收拾完，走過來，蹲在外公麵前，認真地說：“外公，您跟外婆一定要去。大哥娶媳婦，是咱們家的大事。您要是不去，大海哥會難過的。奶奶說了，她要跟您喝兩盅。”
外公抽著煙，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把菸袋鍋往桌上一磕，悶聲說：“去。這回一定去。”
林歲安樂了，跑過去拉著外公的衣袖撒嬌。
外公還從冇被小輩這麼撒嬌過。
然後笑了，笑得很淡，但那笑意從眼角一直蔓延到整張臉。
林歲安很少見外公笑，他這個人，一輩子都板著臉，好像笑一下會少塊肉似的。
外婆在灶房裡看見，轉過身去，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太陽偏西的時候，王淩楓揹著揹簍，牽著林歲安的手，往外公家外麵走。
外婆送他們到村口，拉著林歲安的手，不肯鬆。
大舅媽、二舅媽也跟來了，幾個表弟表妹圍在旁邊，嘰嘰喳喳地喊“安安姐再來”。
“外婆，我們過幾天還來。大海哥結婚那天，您跟外公早點來。”林歲安說。
外婆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林歲安手裡：“拿著，路上吃。”
林歲安開啟一看，是幾個煮雞蛋，還熱乎著。
她鼻子一酸，把雞蛋放進揹簍裡，抱了抱外婆：“外婆，您跟外公保重身體。”
外婆拍拍她的背，聲音哽咽：“你也是，好好過日子。”
王淩楓蹲下去，林歲安趴上去。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林歲安回頭看了一眼，外婆還站在村口的老槐樹下，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大舅媽和二舅媽站在她旁邊，幾個表弟表妹在她們身邊跑來跑去。
翻過第一座山的時候，林歲安忽然說：“淩楓，外公其實挺想我們的。”
王淩楓點頭：“嗯。”
林歲安把臉貼在他背上，眼睛濕濕的，“下次來，多帶點東西。外公的菸絲快抽完了，外婆的鞋破了，我剛纔看見了。大舅媽的棉襖也舊了，二舅的棉褲膝蓋那塊補丁摞補丁。”
王淩楓穩穩地走著，聲音很低：“好。都買。”
太陽落山的時候，兩人正好翻過最後一座山。
遠處的紅旗大隊炊煙裊裊，像一幅畫。
林歲安趴在他背上，眯著眼睛看著那幅畫，心裡暖暖的。
這裡不是她的家，可這裡是她的根。
“淩楓，你說外公這回真會來嗎？”她問。
“會。”
“你這麼肯定？”
王淩楓想了想，說：“外公把工分看得重，可他更看重你。你說了讓他來，他就會來。”
林歲安笑了，在他背上蹭了蹭。
月亮升起來了，照著小路，白晃晃的。
王淩楓揹著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縣裡，鋼鐵廠家屬院。
蘇瑤從魏勇軍的辦公室出來之後，一直冇回新陽大隊。
她在縣城找了個小旅館住下，等著魏勇軍的訊息。
旅館不大，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窗戶對著一條窄巷子，光線昏暗。
她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魏勇軍給她的那張紙條，上麵寫著一個地址。
她把紙條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記在心裡，然後劃了根火柴，點著了。
火苗舔著紙邊，捲起來，燒成灰。她鬆開手，灰燼飄落在地上。
她不知道魏勇軍什麼時候會去紅旗大隊，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真的幫她。
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連魏勇軍這條路都走不通，她就真的無路可走了。
她躺下來，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林歲安的臉。
那張白得發光的小臉，那雙彎彎的眼睛，那股淡淡的體香。
憑什麼？憑什麼她就能被男人捧在手心，憑什麼她就能住青磚大瓦房，憑什麼她就能有這麼好的命？
而她蘇瑤，連一個像樣的窩都冇有。
她閉上眼睛，攥緊拳頭。
林歲安，你不會得意太久的。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