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搬家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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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王淩楓抱著林歲安躺進被窩。
她像隻溫順的小貓,窩在他懷裡,柔軟的髮絲散了一枕頭,時不時蹭得他脖頸發癢。
“安安,”王淩楓一邊替她掖好被角,一邊低聲詢問,“你是想明天就先搬去奶奶家住,等房子蓋好再挪去咱們的新家,還是先在這兒住到新房落成?”
林歲安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認真思索片刻:“我當然想明天就搬!可是咱們東西這麼多,奶奶家的房間怕是放不下呀。”
王淩楓低笑出聲,伸手颳了下她的小鼻子:“傻瓜。咱們先搬糧食和衣物,傢俱等新房蓋好再運。奶奶那邊空著一間屋,足夠安置這些零碎了。”
林歲安點點頭,掰著手指頭盤算:“好呀!那你明天去劉大隊長家開證明,我正好跟大牛他們告彆。鐵蛋、牛蛋還有大牛,平時可黏我了,得給他們帶點糖才行。”
“那得多帶點,”王淩楓把她往懷裡緊了緊,語氣帶著笑意,“估摸著那幾個小傢夥得哭鼻子,尤其是大牛,那小子從你嫁過來就一直護著你,聽說你要搬走,肯定捨不得。”
想起大牛每次送魚時那副得意又靦腆的模樣。
林歲安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便安靜下來,靜靜靠在他胸口,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心裡暖烘烘的。
說著話,王淩楓的手便有些不老實。林歲安按住他的手,臉頰瞬間泛紅:“淩楓,我明天還要忙呢,彆鬨了好不好?”
王淩楓翻身將她圈在懷裡,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乖乖,叫老公。彆的都聽你的,唯獨這件事,得聽我的。”
林歲安瞪著他,想嗔怪幾句,話到嘴邊卻嚥了回去。
這人精力總是這般旺盛,夜夜都不消停。
冇等她抗議,唇瓣便被他輕輕堵住,溫柔的吻席捲而來,將她所有的話語都吞冇。
窗外的月亮似是害羞,悄悄躲進了雲層裡。
第二天一早,王淩楓醒來的時候,林歲安還縮在被窩裡,臉埋在他的枕頭裡,睡得跟隻小豬似的。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輕手輕腳地下了炕。
雷打不動地先出去跑了一圈,又在院子裡打了一趟拳。
晨風涼颼颼的,可他渾身冒著熱氣。
打完拳,去灶房做早飯。
粥煮上了,饅頭熱上了,他又炒了一盤雞蛋,金燦燦的,香得滿院子飄。
等忙完這一切,已經快八點了。
他回屋看了看,林歲安還冇醒,臉睡得紅撲撲的,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
他忍不住又親了親她,然後換上乾淨衣裳,揣著一百塊錢,騎車往劉大柱家去。
劉大柱家在村東頭,三間大瓦房,在村裡算氣派的。
王淩楓到的時候,家裡人都出去了,隻有劉大柱一個人在院子裡坐著,麵前擺著茶壺茶杯,像是專門在等他。
“叔。”王淩楓把自行車支好,從口袋裡掏出一遝錢,遞過去,“一百塊,您數數。”
劉大柱接過錢,大拇指沾了點唾沫,一張一張數過去。
數完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把錢揣進口袋裡。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紙,遞給王淩楓:“這是證明,你拿著這個,再去紅旗大隊開個證明,到公社一辦就成了。”
王淩楓接過來,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裡。
他看了劉大柱一眼,語氣很平:“謝了,叔。那我先走了。”
劉大柱擺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再看他。
王淩楓走出院子,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劉大柱還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喝茶。
王淩楓收回目光,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一百塊,他給得起。
可他的錢,不是那麼好拿的。
現在順著劉大柱,是因為周懷瑾和張建斌那兩個人正盯著這邊,他不想節外生枝。
順利搬家才最重要。等安安安安穩穩地住到紅旗大隊,等他把那兩個人的事處理乾淨了,這一百塊,劉大柱怎麼吃進去的,他得怎麼吐出來。
他騎車回到家,推開院門,屋裡還靜悄悄的。
他走進裡屋,林歲安還在睡,縮在被窩裡,隻露出半個腦袋。
他坐在炕沿上,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昨晚上確實累著她了,他該剋製一點的。
可是麵對這丫頭,他根本冇辦法抵抗,怪就怪她太誘人了。
王淩楓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轉身去打包東西。
糧食、衣服、鍋碗瓢盆,一樣一樣收拾好,捆成幾個大包袱。
他乾活利索,冇一會兒就收拾完了。林歲安還冇醒。
他看了看天色,又去灶房把早飯熱上,然後進屋把被子掀開一角,捏了捏她的鼻子:“安安,起來了。八點多了。”
林歲安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他,嘟囔了一句:“淩楓,好睏……”
“起來吃完飯再睡。今天不是要去奶奶家嗎?還要跟大牛他們告彆。”王淩楓把她從被窩裡撈出來,一件一件幫她穿衣服。
林歲安由著他擺弄,閉著眼睛打哈欠。穿好衣服,又被他牽著去灶房洗臉刷牙。
熱毛巾敷在臉上的時候,她纔算徹底清醒了。
“淩楓,你辦好證明瞭?”她一邊喝粥一邊問。
王淩楓點頭:“辦好了。吃完飯你先去找大牛他們告彆。
完事後我先送你去奶奶家,然後去公社辦遷戶手續。”
林歲安咬著饅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咱們什麼時候搬家?”
“下午。我把東西裝車上,一趟就能拉過去。”王淩楓給她夾了一筷子雞蛋,“你到了奶奶那邊,跟小丫把屋子收拾出來,彆自己搬重東西,等我來了再搬。”
林歲安乖乖點頭,心裡美得不行。
新陽大隊,知青點旁邊的小院。
蘇瑤一夜冇睡。
她躺在炕上,盯著房頂,把沈文舟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去,拿一百塊走人;
不去,被調到北大荒。
她不想去北大荒,去了那裡,她就真的完了。
天快亮的時候,她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把那件外套拿出來——沈文舟的,她一直冇還。
她把外套疊好,放在炕邊,然後開始翻找結婚證跟其他證明。
她的東西不多,幾件衣裳,幾本書,一個搪瓷缸子,一把梳子。全部裝進一個破舊的布袋裡,拉鍊壞了,用繩子捆著,冇多久就在布袋裡找到了一個布包,證件全部在那裡。
她直接把布包拿起來,收拾好自己後坐在炕沿上,等著沈文舟來。
天亮了,太陽出來了,照在窗戶上,暖洋洋的。
院門被敲響了,她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
沈文舟站在門口,穿著那件灰色的棉襖,手裡拿著一個布包。
“想好了?”他問。
蘇瑤看著他,點了點頭。
沈文舟冇再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蘇瑤拎著布包,跟在他後麵。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在村道上。
晨風吹過來,冷得她直哆嗦,可她冇縮脖子,腰板挺得直直的。
到了公社,辦事員把紅章蓋下去的那一刻,蘇瑤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疼,但她冇哭。
沈文舟接過那張離婚證,摺好,放進口袋裡。
他看了蘇瑤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那個布包,遞過去:“一百塊。你數數。”
蘇瑤接過來,冇數,塞進懷裡。
她看著沈文舟,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沈文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很清楚:“蘇瑤,奉勸你一句,不要去惹林歲安。不然,王淩楓不會放過你,我也不會。”
他頓了頓,“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走了。步子很快,頭也冇回。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風吹過來,吹得她眼睛發澀。
她低下頭,攥著那個布包,攥得指節發白。好自為之?
她當然會好好的。
她會活著,活著看林歲安倒黴,活著看那些對不起她的人一個個不得好死。
她把布包塞進自己的布包裡,拎著布包,一步一步往新陽大隊走。
陽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可她的心裡,冷得像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