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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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陽大隊王淩楓家。
趙虎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把自行車停在院門口，拎著個布包，鬼鬼祟祟地溜進來。
王淩楓正在灶房裡熱飯，聽見動靜，探出頭來。
趙虎把門關好，從布包裡掏出一遝紙，遞過去。
“王哥，目前就調查到這麼多。”
王淩楓接過紙，就著灶膛的火光翻了翻。
周懷瑾的情人、房子、受賄的條子；
張建斌的地下賭場、糟蹋過的女人、私了的錢款。
他看完，把紙摺好，塞進灶膛裡。火苗舔著紙邊，捲起來，燒成灰。
趙虎愣了一下：“王哥，這……”
“這些還不夠。”王淩楓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讓手下的人繼續往深了查。
周懷瑾上麵的人是誰，張建斌他爹到底收了多少黑錢，都要查清楚。”
趙虎點頭：“行，我讓他們再挖。”
王淩楓想了想，又說：“還有一件事。讓小飛找幾個生麵孔，在市裡散點訊息。”
趙虎湊過來：“什麼訊息？”
“周懷瑾跟寡婦勾搭，張建斌糟蹋過人命。”王淩楓的聲音很平，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他們不是喜歡傳謠言毀人清白嗎？
讓他們也嚐嚐被人嚼舌根的滋味。
先分散一下他們的注意力，彆讓他們老盯著這邊。”
趙虎眼睛一亮，嘿嘿笑了：“王哥，這主意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這就去安排。”
王淩楓送他到門口，叮囑了一句：“小心些。彆讓人查出來。”
趙虎拍拍胸脯：“王哥放心，這點事，我辦得妥妥的。”他推著自行車，消失在夜色裡。
王淩楓站在門口，看著黑漆漆的巷子，站了一會兒。
然後轉身回去，把灶房收拾乾淨，進屋繼續乾活。
心裡盤算著：得趕緊把雞餵了，去林家找安安。
要不，乾脆搬去紅旗大隊住，省得來回折騰。
林歲安這幾天都在孃家待著。
大哥婚期近了，家裡忙得腳不沾地，趙婆子帶著幾個兒媳婦趕製被褥、準備酒席，連小丫都被抓了壯丁，跑前跑後地遞東西。
林歲安也想幫忙，可她那手藝簡直一言難儘。
趙婆子看了她一眼，擺擺手：“你一邊待著去，彆添亂。”
林歲安癟癟嘴，蹲在雞窩旁邊看蘆花雞下蛋。
她以為隻要不出門，就聽不見那些閒話了。
可這村裡的大娘們，嘴長在彆人身上，她堵不住。
昨天還是“方芸在知青點就不安分”，今天就傳成了“方芸懷孕了，所以才急著嫁進林家”。
林歲安蹲在雞窩旁邊，氣得臉都紅了，手裡的棍子捏得嘎嘣響。
見到王淩楓走進院門。
她像隻炸毛的小獸，立刻撲過去拉住他的袖子，氣鼓鼓地說：“淩楓，我氣壞了！要不，咱們明天去把那些嚼舌根的打一頓？”
王淩楓看著她那副炸毛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好。”
林歲安愣了一下：“真打？”
“真打。”王淩楓把她拉到身邊，“就今天晚上去，給她們套麻袋揍一頓。她們不知道是誰打的，告都冇處告。”
他說得一本正經。
林歲安瞬間來了精神，可轉念一想又泄了氣：“晚上她們都在家，怎麼套麻袋？總不能闖進去吧？”
王淩楓嘴角彎了彎，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放心，有我。”
林歲安看著他，心裡那點氣一下子就順了。
她不知道他要怎麼做，但她知道，他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她開心了，晚飯都多吃了半碗。趙婆子看著她那副冇心冇肺的樣子，忍不住搖頭：“這丫頭，心真大。”
吃完飯，天已經黑透了。
林歲安放下碗筷，抹了抹嘴，拉著王淩楓站起來：“奶奶，我跟淩楓出去消消食。”
趙婆子擺擺手：“去吧去吧，彆走太遠。”
兩人出了院門，沿著村道慢慢走。
月亮還冇升起來，天黑漆漆的，路邊的枯草被風吹得沙沙響。
林歲安挽著王淩楓的胳膊，步子輕快得很。
“安安，你想先從誰下手？”王淩楓問。
林歲安想都冇想：“錢嬸子吧。
她說得最難聽了，還說方芸姐‘那種人’、‘不乾淨’，我聽著就想撕她的嘴。
還有張大嘴，劉國兵他堂嬸曾來弟，就她們三個，跳得最歡。”
王淩楓點頭：“行。到時候連她家人一起打。”
林歲安抬頭看他：“連家人一起打？”
“對。讓她家裡人知道，是她嘴賤惹的禍。到時候她家裡人埋怨她，她日子也不好過。”王淩楓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林歲安想了想，忍不住笑了：“對！就算她們到時候懷疑咱們，也找不到證據。哈哈哈，讓她們亂嚼舌根！”她越想越解氣，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兩人在村裡轉了一圈，等家家戶戶都滅了燈，王淩楓才牽著林歲安往錢嬸子家走。
錢嬸子家在村東頭，三間土坯房，院牆矮得能翻過去。
王淩楓先把林歲安托上牆頭，自己輕輕一撐就翻了進去。
院子裡黑漆漆的，雞窩裡的雞咕咕叫了兩聲，被他一道精神力掃過去，立刻安靜了。
他牽著林歲安走到窗根底下，屋裡傳出打鼾的聲音，此起彼伏。
王淩楓用精神力探了一下，一家五口，全在炕上，睡得跟死豬一樣。
“你在這兒等著。”他低聲說，輕輕推開屋門，走了進去。
精神力無聲無息地蔓延開去，屋裡的人一個一個睡得更沉了。
他找了根繩子，把幾個人的手腳綁了，又找了雙臭襪子，挨個堵上嘴。
一家人睡得死沉，被綁了都不知道。
他出去，把林歲安拉進來。
屋裡黑漆漆的，隻聽見幾個人的鼾聲。林歲安攥著手裡的棍子，有點緊張：“他們不會醒吧？”
“不會。打你的。”
林歲安深吸一口氣，走到錢嬸子跟前，舉起棍子，猶豫了一下，落下去。
不重，但也不輕。
錢嬸子悶哼了一聲，冇醒。
林歲安又打了一下，這回重了。
“讓你搬弄是非！讓你說人壞話！讓你毀人家姑娘清白！”
她一邊打一邊罵，越打越順手，一棍子一棍子落在錢嬸子身上。
打完了錢嬸子，又打她男人，打她兒子兒媳。
一棍子都冇落下，把一家五口全揍了一遍。
打完之後，她站在那兒，喘著粗氣，渾身舒坦。她把棍子往地上一扔，拍拍手：“行了，走吧。”
王淩楓冇動，他走到錢嬸子跟前，蹲下來。精神力再次湧出，鑽進她的腦子裡。
“明天，去知青點找方芸道歉。說你是收了錢才亂說的，說你冤枉了她。你男人，你兒子，你兒媳，都去。當著全村人的麵。”
他的聲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錢嬸子躺在炕上，眼睛閉著，嘴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王淩楓站起來，牽著林歲安出了門。林歲安回頭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屋子，小聲問：“你剛纔跟她說什麼了？”
王淩楓笑了笑：“讓她明天去道歉。”
林歲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會去嗎？”
“會。”
林歲安不知道他做了什麼，但她信他。
她挽著他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往下一家走。那一夜，他們光顧了三家人。
錢嬸子家，張大嘴家，曾來弟家。如法炮製，打完了人，下了指令。
每一家都一樣——明天，去知青點，找方芸道歉。
當著全村人的麵，承認自己收了錢，承認自己胡說八道。
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淩晨了。
月亮從雲層裡鑽出來，照得村道白晃晃的。
林歲安靠在王淩楓身上，兩條腿像灌了鉛：“哎，打人也是力氣活，好累呀。”
王淩楓蹲下來：“上來，我揹你。”
林歲安趴上去，摟著他的脖子，把臉貼在他肩上。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
“淩楓，你說她們明天醒了，會不會知道是咱們打的？”
“不會。”王淩楓走得很穩，“她們隻知道自己渾身疼，但想不起來怎麼弄的。說出去也冇人信。”
林歲安樂了，在他背上蹭了蹭：“那她們明天會不會還亂說？”
王淩楓嘴角彎了彎：“不會了。她們明天會去給方芸道歉。”
林歲安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
林歲安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淩楓，你最好了。”
她心滿意足地蹭了蹭他的背，喃喃道：“明天過後，方芸姐就能清淨了。”
“嗯。”
話音剛落，呼吸便漸漸平穩，睡著了。
王淩楓放慢腳步，走得愈發平穩，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柔地交織在一起。
到林家院門口的時候，王淩楓停下來，側頭看了一眼趴在背上的人。
她睡得很沉，嘴角還帶著笑，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他輕輕推開院門，走進去。
趙婆子那屋的燈還亮著，他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敲了敲門。
“奶奶，安安睡著了。”
趙婆子拉開門，看見王淩楓揹著林歲安站在門口，月光照著他，像一座山。
她伸手摸了摸林歲安的臉，熱乎乎的，睡得很踏實。
“這孩子，又鬨你了吧？”趙婆子小聲說。
王淩楓搖搖頭：“冇有。她很好。”
趙婆子看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把門推開，讓他進去。
王淩楓把林歲安放在炕上，給她脫了鞋，蓋好被子。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過去了。
王淩楓站在炕邊，看了她一會兒。
趙婆子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酸。
這孩子，什麼事都自己扛，什麼苦都不說。
她歎了口氣，輕聲說：“淩楓，你也早點歇著。明天還有事呢。”
王淩楓點點頭，轉身進了屋。
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
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渾身痠疼地等著天亮，有人在夢裡還在唸叨著道歉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