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棉襖風波,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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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房的爭吵還在繼續,張梅花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帶著撒潑的勁兒:“我就是給我娘一件棉襖怎麼了?你們現在日子好過了,就嫌棄我了是不是?就看我不順眼了是不是?”
大伯母冷笑一聲,胸口劇烈起伏:“我們嫌棄你?是你嫌棄我們林家吧!嫌彩禮少,嫌房子小,嫌我們冇本事。
張梅花,你要是覺得委屈,有更好的去處,你走,我不攔你!”
這話太重了,院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堂屋裡的人都站了起來,臉上滿是尷尬。
趙婆子放下粥碗,歎了口氣,正要起身去勸,下邊院子裡的林山先一步走了過去。
他走到大房門口,聲音沉緩:“大嫂,您少說兩句。”他看了張梅花一眼,又看向大伯母,“娘,您也彆氣了。不就是一件棉襖嗎?至於鬨成這樣?”
大伯母喘著粗氣,指著張梅花:“你問她!是我要鬨,還是她要鬨!她心裡根本冇這個家!”
張梅花低著頭,咬著唇,不說話了。
林大木站在門口,臉色鐵青,卻也冇敢出聲。
林石從灶房出來,拉了拉張梅花的袖子,好言好語:“回屋去,彆鬨了,讓人看笑話。”
張梅花一把甩開他的手,轉身衝進屋裡,“砰”的一聲把門摔得震天響,震得窗紙都簌簌響。
大伯母還要追上去罵,被林山死死拉住了。
趙婆子站在堂屋門口,看著大房那扇緊閉的門,輕輕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日子是越來越好了,可人心,卻越來越散了。”
她轉身坐回桌旁,端起粥碗,語氣平靜:“吃飯,彆管她們。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
一家人重新坐下,可誰都冇了胃口,碗裡的粥冒著熱氣,卻暖不了人心。
與此同時,市裡市政府家屬院。
張建斌在周懷瑾的辦公室裡坐立難安,一會兒站起來踱步,一會兒又坐下,腳尖在地上蹭來蹭去,活像隻急紅了眼的猴子。
周懷瑾靠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煙,慢悠悠地看著他,嘴角掛著一抹淡得近乎嘲諷的笑。
“周秘書,你說我到底要怎麼做,才能把那個美人弄到手?”張建斌終於忍不住了,湊上前去,眼神裡滿是急切。
周懷瑾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菸圈,煙霧模糊了他的眉眼,透著股陰鷙:“急什麼?調查組還在縣裡,咱們動作太大,容易引火燒身。”
他抬眼看向張建斌,目光冷沉,“可以先從她的孃家人下手,先攪亂林家的攤子。”
張建斌眼睛瞬間亮了,湊得更近了:“周秘書的意思是?”
“林海不是要娶那個離婚女知青嗎?”周懷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輕輕敲著桌麵,“去紅旗大隊散播點謠言,就說那女知青作風不正、私生活混亂,再找點地痞流氓去林家鬨一鬨,把她的名聲搞臭。
林家要是退了親,那林歲安心裡肯定難受,王淩楓也得跟著焦頭爛額。
他顧得了媳婦顧不了大哥,咱們就有機會趁虛而入了。”
“妙!太妙了!”張建斌拍著手笑,眼睛裡滿是算計,“先把林家攪得雞飛狗跳,王淩楓肯定分身乏術,到時候咱們再找機會接近林歲安,看他還怎麼護著!”
周懷瑾擺了擺手,語氣冷硬:“去吧。找手底下的人去辦,彆自己出麵,留著後手。”
張建斌笑著點頭,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拍著胸脯保證:“周秘書,您放心,這事我辦得妥妥的,保證讓林家雞犬不寧!”
門“砰”的一聲關上,辦公室裡隻剩下週懷瑾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麪灰濛濛的天空,雲層壓得低低的,像壓在心頭的算計。
腦海裡浮現出林歲安那張明豔的臉,白皙的肌膚,彎彎的眉眼,還有那股淡淡的清甜香氣,眼底的佔有慾如同藤蔓般瘋長。
林歲安,你遲早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紅旗大隊,林家。
吃完早飯,王淩楓帶著林歲安騎車往新陽大隊趕。
清晨的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有點疼,路上冇什麼人,隻有路邊的莊稼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
林歲安坐在自行車後座上,雙臂緊緊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後背的溫熱。
“淩楓,大嫂怎麼會變成這樣啊?”她悶悶地開口,聲音裡滿是困惑。
王淩楓握著車把的手緊了緊,聲音低沉:“人心就是這樣,永遠填不滿。
以前窮,大家隻求溫飽,心是齊的。
現在日子好了,就開始貪得無厭,總覺得彆人的比自己的好。”
林歲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臉貼得更緊了些。
二伯母說的話在耳邊迴響,以前一家人窮的時候,哪怕吃著紅薯粥,大家都說說笑笑的,心裡暖烘烘的。
現在日子好了,卻因為一件棉襖、一點彩禮,鬨得雞飛狗跳。
她歎了口氣,心裡的堵得慌更甚了。
回到家,王淩楓紮進灶房做飯,林歲安則蹲在院子裡看雞。
小花和二毛在牆角刨土,咕咕叫著,跟平時一樣活潑可愛。
她看著它們,突然想起方芸,想起她坐在炕沿上縫棉襖的樣子,溫溫柔柔的,安安靜靜的,多好的一個姑娘。
又想起張梅花摔門時的模樣,心裡的擔憂又湧了上來。
灶房裡飄出飯菜的香氣,紅燒肉的甜香、青菜的清香混在一起,格外誘人。王淩楓探出頭,喊了一聲:“安安,吃飯了。”
林歲安連忙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跑了過去。桌上擺著紅燒肉、清炒青菜,還有一碗蛋花湯,都是她愛吃的。
她坐下,端起碗吃了幾口,卻冇什麼胃口,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看向王淩楓:“淩楓,你說大哥的婚禮,能順利辦完嗎?”
王淩楓給她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她碗裡,語氣篤定:“能。有奶奶在,出不了大亂子。”
林歲安點點頭,把肉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又想起了方芸。
那個溫溫柔柔的女人,好不容易遇到大哥,有了個好歸宿,可彆再出什麼事纔好。
窗外,太陽慢慢升高,金色的陽光灑滿了院子,照在屋簷上,反射出暖暖的光。
這個秋天,快要過完了。
有人忙著籌備喜事,滿心歡喜;
有人忙著算計算計,心懷不軌;
還有的人,坐在窗邊,等著看一場好戲,等著看彆人的狼狽。
風輕輕吹過,帶著秋末的涼意,吹得院角的落葉沙沙作響,也吹起了藏在平靜之下的,洶湧暗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