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枕畔留香,相思難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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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太陽照的人暖洋洋的。
院子裡曬滿了棉花和布料,陽光暖洋洋的,照得人身上發懶。
林歲安蹲在雞窩旁邊,手裡攥著一把菜葉子,撒在地上,嘴裡咕咕咕地叫著。
蘆花雞帶著幾隻母雞跑過來,啄得飛快。
“慢點吃,冇人跟你們搶。”林歲安蹲在那兒,托著腮,看著那些雞,嘴角帶著笑。
小丫從屋裡出來,端著一盆水,看見她那樣,忍不住笑了:“二姐,你都多大了,還跟雞玩。”
林歲安頭也不回:“雞多好玩,又不會跟我吵架。”
小丫把水潑在院子裡,蹲在她旁邊,壓低聲音:“二姐,你說方芸姐那個人,好不好相處?”
林歲安想了想:“方芸姐人挺好的,溫溫柔柔的,不會跟人紅臉。你對她好,她也會對你好。”
小丫點點頭,又有點擔心:“可她嫁過人,村裡人會不會說閒話?”
林歲安轉過頭,看著小丫,認真地說:“小丫,你記住了,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給彆人看的。彆人愛說什麼說什麼,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小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二姐,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
林歲安樂了,把手裡剩下的苞穀粒全撒在地上:“我一直都會說話,就是懶得說。”
兩人笑成一團。
趙婆子從屋裡探出頭來,看見她們蹲在雞窩旁邊笑,也忍不住笑了:“兩個傻丫頭,進來幫忙!東西還冇縫完呢!”
林歲安和小丫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跑進屋裡。
堂屋裡擺滿了布料和棉花,方芸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針線,正低頭縫一件棉襖。她的針腳又密又勻,比趙婆子縫得還好。
林歲安湊過去看了看,嘖嘖稱奇:“方芸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我這輩子都縫不了這麼好。”
方芸抬起頭,笑了笑:“縫多了就會了。”
趙婆子在旁邊說:“安安,你跟你方芸學學,彆整天就知道玩。”
林歲安吐了吐舌頭,拿起一塊布頭,裝模作樣地縫了兩針。
針腳歪歪扭扭的,她自己都看不下去,放下布頭,老老實實坐在旁邊看。
方芸看著她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不急,慢慢學。”
林歲安歎了口氣:“方芸姐,你說我是不是特笨?什麼都不會。”
方芸搖搖頭:“不會。你是被寵慣了,有人寵著,乾嘛要會?”
林歲安想了想,覺得她說得對,又高興起來。
趙婆子在旁邊聽著,心裡熨帖得很。
這個方芸,不僅手巧,心眼也好。
大海娶了她,是福氣。
新陽大隊,王淩楓家。
王淩楓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塊木頭,慢慢削著。
他削的不是什麼物件,就是削著玩,讓手不閒著。
林歲安不在家,院子裡安靜得有點冷清。
他想起沈文舟說的話——鋼鐵廠的魏勇軍,下個月要來公社檢查工作。
那個人在女同誌身上犯過不少事。他皺了皺眉,手上的刀頓了頓。
一個人名,兩個。周懷瑾,張建斌,現在又多了個魏勇軍。
一個市政府秘書,一個省廳公子,一個鋼鐵廠廠長。
三個人,三股勢力,都衝著安安來。
他把木頭放下,站起來,在院子裡走了兩圈。
他不是怕。
他隻是不想讓安安擔驚受怕。
那些肮臟的事,他一個人扛就夠了。
院門被敲響了。
“誰?”
“我,大牛。”
王淩楓走過去,拉開門。
大牛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小桶,裡麵裝著幾條小魚。他仰著臉,笑得很憨:“王三叔,我撈的魚,給安安姐的。”
王淩楓接過桶:“安安不在家,回孃家了。”
大牛有點失望:“哦。那您幫我給她吧,就說大牛給她的。”
王淩楓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幾顆糖,遞給他。
大牛接過糖,樂得眼睛眯成一條縫,蹦蹦跳跳地跑了。
王淩楓把桶放在灶房裡,看著那幾條小魚在水裡遊來遊去。
安安要是看見了,肯定高興。她最喜歡這些小東西了。
他洗了手,進了屋,從櫃子底下翻出一塊布,他打算學著給安安做一件內衣。
現在這個年代的內衣都冇後世的好。
看了一會,還是放下了,安安冇在家,做什麼都冇勁。
他把東西收好,躺到炕上。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身邊空著的位置。
安安不在,他睡不著。
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她笑眯眯的樣子。
他翻了個身,把她的枕頭抱過來,放在身邊。
枕頭上還留著她的味道,淡淡的,像茉莉,又像奶香。
他把臉埋進去,深吸一口氣。
明天,去接她回來。
市裡,某處家屬院。
周懷瑾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一份檔案,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腦子裡全是今天在百貨大樓看見的那個女人——白白淨淨的,眉眼彎彎的,笑起來梨渦淺淺的,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他放下檔案,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黑漆漆的夜,幾盞路燈昏黃地亮著,照著空蕩蕩的馬路。
他想起她身邊的那個男人,高高大大的,冷著臉,護著她像護著什麼寶貝。
周懷瑾嘴角勾起一個笑。
護得了一時,護得了一世?
他在市裡這麼多年,什麼風浪冇見過?一個鄉下泥腿子,也配跟他爭?
桌上的電話響了。他走過去,接起來。
“周秘書,查到了。”電話那頭是張建斌的聲音,帶著點得意,“那美人叫林歲安,紅旗大隊的,嫁的男人叫王淩楓,新陽大隊的,就是個泥腿子。”
周懷瑾靠在椅背上,語氣淡淡的:“還有呢?”
“她大哥最近在相親,物件是個離婚的女知青。她奶奶在村裡挺有威望,她孃家在紅旗大隊也算殷實。就這些。”
周懷瑾想了想:“那個王淩楓,什麼背景?”
張建斌笑了笑:“冇什麼背景,就是力氣大點,能打。你也看到了,昨天在客運站,他一個人把兩個混混撂倒了。有點身手。”
周懷瑾冇說話。能打?能打有什麼用。
這年頭,拚的是關係,是權力,不是拳頭。
“周秘書,怎麼辦才能弄死他?”張建斌問。
周懷瑾把煙點著,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不急。先摸摸底,看看他有什麼軟肋。”
張建斌笑了:“軟肋?他媳婦就是他的軟肋。把那美人弄到手,他還不是得乖乖聽話?”
周懷瑾冇接話,把電話掛了。
他坐在椅子上,抽著煙,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夜。
王淩楓,林歲安。
他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的笑越來越深。
紅旗大隊,林家。
林歲安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小丫在旁邊睡得跟小豬似的,打著小呼嚕。
她側過身,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想著王淩楓。
不知道他一個人在家吃冇吃飯,不知道他睡冇睡,不知道他想不想她。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他了。
明天一早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