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一下子炸開了鍋。
“下藥?誰下的葯?”
“照顧一夜?怎麼照顧的?”
“這不是毀人清白嗎?”
“這丫頭以後還怎麼嫁人?”
趙婆子的臉白了又紅,紅了又白。
她盯著王淩楓,聲音發緊:“你……你把她怎麼了?”
王淩楓看著她,不緊不慢地說:“沒怎麼。她中藥了,我把她帶回家,照顧到天亮。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該碰的不該碰的,都沒碰。”
他頓了頓,又說:“但這事傳出去,她的名聲也毀了。所以我今天來,是提親的。”
提親?
院子裡又是一陣騷動。
趙婆子愣住了。
她看看王淩楓,又看看自家孫女。
這男人,長得倒是高大周正,但這氣質也太兇了點,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而且他是農村人,不是城裡人。
她寶貝孫女,可是要嫁城裡吃商品糧的!
“不行!”趙婆子脫口而出,“我家安安不嫁農村人!”
王淩楓看著她,沒說話。
趙婆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你……你別看我,我說的是實話。
我家安安長這樣,嫁城裡人吃商品糧是應該的。
嫁農村人,天天下地幹活,風吹日曬的,那不是糟踐人嗎?”
“不用她幹活。”王淩楓說。
趙婆子噎了一下。
“那……那也不行,”她換了個說法,“城裡人有工資,有糧票,有……”
王淩楓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遞到她麵前。
那是一遝錢。
厚厚的一遝。
趙婆子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彩禮五百。”王淩楓說。
院子裡靜了一瞬,然後“轟”地炸開了。
“五百?!”
“我的天,五百塊!”
“這得攢多少年啊!”
大伯母的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二伯母的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林小丫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趙婆子也愣住了。
五百塊。
普通工人一個月才二十幾塊,五百塊,那是兩年的工資。
她嫁閨女的時候,彩禮才六塊錢。
六塊和五百,差了多少倍?
她算不過來,但她知道,這數字大得嚇人。
王淩楓又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票,遞過去。
“三轉一響。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收音機,票都在這裡。”
這一下,院子裡徹底安靜了。
三轉一響。
那是城裡人結婚纔敢想的東西。
普通農村人家,能湊齊一樣就了不得了。
他一個人,拿出全套。
大伯母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二伯母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激動的。
林小丫獃獃地看著那幾張票,忽然覺得自己以前那些小心思,蠢得要死。
趙婆子拿著那遝錢,看著那些票,手也在抖。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王淩楓看著她,又看看旁邊同樣呆住的林歲安,開口說:
“嫁給我,她不用幹活。我養得起她。”
“她想吃什麼,我給她弄什麼。野雞野兔野豬,隻要山裡有的,她想吃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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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看雞,就讓她看雞。愛蹲著,就蹲著。愛躺著,就躺著。”
“我娶她,不是讓她來幹活的,是讓她來享福的。”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針掉地上的聲音。
所有人都看著王淩楓,又看著林歲安。
林歲安站在那兒,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心裡那個“嫁城裡人”的念頭,正在轟隆隆地崩塌。
不是她不堅定。
是這男人給的太多了。
五百塊。
三轉一響。
野雞燉蘑菇。
白米飯。
還有那句“不會的我來幹,會吃的你供”。
她嚥了咽口水,偷偷看了王淩楓一眼。
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裡,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
好像是——
勢在必得。
---
王淩楓走了。
院子裡的人卻沒散。
那遝錢還攥在趙婆子手裡,那些票還放在堂屋的桌上,熱乎乎的,跟剛出爐的燒餅似的。
林歲安被幾個嫂子嬸子圍著,七嘴八舌地問話。
“那男的對你幹啥了沒有?”
“他家啥情況?咋那麼有錢?”
“五百塊啊!我嫁人那年彩禮才兩塊!”
林歲安腦袋嗡嗡的,一句也沒聽進去。
她滿腦子都是王淩楓走之前看她的那個眼神。
勢在必得。
好像她已經是他的了。
憑什麼啊!
她好不容易熬到晚上,等人散了,躲進奶奶屋裡,把門一關。
“奶,”她湊到趙婆子跟前,小聲說,“我能不能不嫁給他?”
趙婆子正對著那遝錢發獃,聞言擡起頭:“啥?”
“我說,”林歲安咬了咬嘴唇,“我不想嫁給他。”
趙婆子愣了愣:“為啥?五百塊彩禮,三轉一響,人家還說不用你幹活,你還想咋的?”
林歲安急了:“可是……可是他看著好兇啊!你看他那張臉,成天綳著,跟誰欠他八百塊錢似的。萬一他以後打我怎麼辦?那不叫家暴嗎?”
趙婆子噎了一下。
這倒是……
那男的長得確實兇,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還有,”林歲安繼續說,“村裡人都說他連親爹都打了!那種連自己親爹都打的人,能對媳婦好?”
趙婆子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事她也聽說過。
王淩楓那小子,十五歲就分家單過,聽說把他爹和幾個兄弟都揍了一遍,打得那叫一個狠。
這要是對媳婦也動手……
她正想著,門被人推開了。
大伯母王翠花端著一碗水進來,聽見這話,把碗往桌上一放,嗓門亮得能掀翻屋頂:
“你不想嫁?你以為你想嫁誰?”
林歲安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
大伯母叉著腰,唾沫星子都快噴她臉上:“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一夜沒回來,村裡人都怎麼說你?說你跟人亂搞!說你不知檢點!說老林家養了個破鞋!”
林歲安的臉一下子白了。
“大嫂!”林三木從外麵衝進來,臉漲得通紅,“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大伯母哼了一聲,“你去村裡走一圈,聽聽人家都咋說的!一個黃花大閨女,在外頭過了一夜,跟一個男人獨處一室,這話傳出去,誰還肯娶她?”
林三木攥緊了拳頭,卻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大嫂說的是實話。
這種事,不管有沒有發生什麼,名聲已經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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