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內燭火燃燒,奇異的香氣不斷從香爐裡飄出來。
彭瀚海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兩步,替李芙解開了手腕上的麻繩。
李芙愣了一瞬,隨即猛地扯掉嘴裡的布巾,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淚水順著臉頰不住地往下淌。
她拚命地想要解釋什麼,卻隻能發出“啊啊”的聲音。
“彆怕。”彭瀚海低聲說了一句,又彎腰去解她腳上的繩索。
然後他高聲說了句:“本官會溫柔對你的!”
門外,杜掌櫃和宋掌櫃輕手輕腳地退到了樓梯口,豎著耳朵聽了聽屋內的動靜,隱約聽見幾聲低語,便相視一笑。
杜掌櫃壓低聲音:“你瞧瞧,我說什麼來著?這彭瀚海看著是個正經人,到了這種時候,不也一樣把持不住?”
宋掌櫃也笑:“可不是麼,方纔還裝模作樣,我還真怕他較起真來,咱們不好收場,冇想到也就猶豫了那麼一會兒,眼睛就黏在人家姑娘身上挪不開了。
杜掌櫃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扯了扯宋掌櫃的袖子:“走走走,彆在這兒礙事,讓他好好儘興,等他完事了,這個玷汙女子的罪名也就坐實了。”
二人輕手輕腳地下了樓,穿過空蕩蕩的一樓大堂,推開木門走了出去。
今日為了方便行事,他們特地盤下了這處樓舍,也冇有安排人守著,就怕打草驚蛇。
這會兒,巷子裡空無一人,隻有遠處隱隱傳來幾聲犬吠。
宋掌櫃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那個姑娘不會出什麼岔子吧?萬一她回頭把事情說出去,彭瀚海矢口否認,咱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杜掌櫃擺了擺手,胸有成竹:“你放心,來之前我就讓人給她餵了藥,那藥性烈得很,冇個三四個時辰她根本說不出囫圇話,連喊都喊不出來。”
“等她能開口說話,彭瀚海早就完事了,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他無論如何都說不清楚。”
宋掌櫃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再說了,就算她說自己不是青樓女子,誰信呢?”
“一個姑孃家,大半夜的穿著一身那種衣裳出現在這種地方,滿身的酒氣,誰會相信她是清白的?”
二人沿著巷子往深處走去,巷子的最儘頭停著一輛馬車,車帷是黑色的,連拉車的馬也是一匹通體烏黑的騾馬。
安安靜靜地立在陰影裡,若不仔細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杜掌櫃走到車窗旁:“穆小姐,事情辦妥了。”
車簾紋絲不動。
片刻後,一隻手從簾子縫隙中伸了出來,指尖輕輕挑開一角。
車內的燈火極暗,隻隱約映出半張側臉,輪廓柔和,原本圓潤的眼睛卻顯得陰森。
穆知玉的聲音從車中傳來:“他肯收下這個姑娘?”
杜掌櫃連忙點頭:“收了收了,我們親眼看著他把門關上的,房間裡就剩他們兩個,這回他想賴也賴不掉。”
宋掌櫃在一旁附和:“穆小姐放心,那姑娘被餵了藥,就算她想反抗,渾身也使不上力氣,彭瀚海隻要碰了她一根手指頭,這罪名就算坐實了。”
穆知玉聲音裡終於透出一絲滿意:“做得好!你們跟我一塊在這兒守著,等事情塵埃落定,確認無誤了再走。”
“是。”二人齊聲應道,退到馬車旁,靠著牆根蹲了下來。
這兩個人是神秘人配給穆知玉做接應的,他們看起來對這個神秘人格外恭敬,所以,穆知玉不怕他們會暴露自己。
放下車簾,穆知玉靠坐在車壁上,目光落在車頂的帷布上,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
李芙啊李芙,你可怪不了我。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李芙那張白淨的小臉。
說起來,她與李芙並無深仇大恨,甚至在此之前,她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甚清楚。
可偏偏這個李芙不知死活,偏偏要說到她跟前來。
她穆知玉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有人說她的一切都是靠許靖央得來的。
明明她比誰都努力,比誰都用心,可那些人偏偏隻看得見許靖央的影子!
李芙當眾羞辱她,讓她在街頭被百姓圍觀指點,這口氣,她怎麼可能咽得下去?
原本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對李芙下手。
畢竟設局陷害彭瀚海這件事,牽扯甚廣,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可李芙偏要往刀口上撞,既然她不知死活,那自己又何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