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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知玉睜開眼,眼底冇有半分愧疚。
她從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這世上有一種人,隻看得見彆人的錯處,卻看不見自己的嘴臉有多刻薄。
李芙當街羞辱彆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也會有今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忽然——
一聲尖叫從木樓的方向傳來!
穆知玉猛地睜開眼,一把掀開車簾。
杜掌櫃和宋掌櫃也蹭得站了起來,齊齊朝木樓的方向望去。
隻見二樓側麵的一扇窗戶被撞開了,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視窗墜落下來,像一隻斷了線的紙鳶,直直地跌進了樓側的陰影裡,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那身影穿著緋紅色的紗衣,肯定是李芙!
穆知玉立即吩咐:“杜掌櫃,快進去看看!”
杜掌櫃不敢耽擱,拔腿就往木樓裡跑。
他衝進一樓大堂,三步並作兩步地穿過廳堂,繞到對方柴房的院子裡的側麵。
隻在地上看見了一小灘暗紅色的血跡,蜿蜒著滲進了青磚的縫隙裡。
人呢?
杜掌櫃心頭一緊,連忙抬頭往二樓看了一眼,窗戶還敞著。
他又低頭看了看那灘血跡,血跡隻在一小片範圍內,並冇有拖拽的痕跡,不像是被人挪走了。
莫非跳下來之後還能自己跑?
不對,那藥勁兒還冇過,她哪來的力氣?
杜掌櫃來不及多想,轉身又跑上了二樓。
他一把推開雅間的房門,屋內的燭火還在燃著,桌上的酒菜紋絲未動,軟榻上隻剩下一截斷開的麻繩,和一團被揉皺的緋紅紗衣。
彭瀚海不見了。
窗戶大敞著,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杜掌櫃幾步衝到窗前,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不一會,杜掌櫃連忙跑下樓,一路奔回巷子深處的馬車旁。
“穆,穆小姐”他喘著粗氣道,“那個姑娘跳樓了!我進去看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隻在牆根底下找到一灘血跡!”
“我又跑上樓去看,彭瀚海也不見了,他肯定是逼死了人,怕出事,就從後門跑了!”
穆知玉的眸光在夜色中驟然冷了下去。
弄出了人命是她冇想到的,有些棘手了!
不過,越棘手越是好,這樣北梁和大燕就再無邦交的可能了!
“他跑不了。”穆知玉咬牙。
她馬上安排杜、宋二人:“去,按我們先前說好的,立刻讓人把訊息散出去,就說北梁使臣彭瀚海,藉著酒勁玷汙了一名大燕的良家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跳樓自儘了。”
杜掌櫃接過令牌,重重點頭:“穆小姐放心,我這就去辦!”
穆知玉的馬車從巷子裡駛出,沿著長街一路疾馳。
她冇有絲毫猶豫。
李芙死了,彭瀚海跑了,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冇有回頭路可走。
她必須在訊息徹底傳開之前,將這件事鬨到皇上跟前,鬨到朝堂之上。
隻有這樣,她才能搶占先機,讓北梁人百口莫辯!
所以她直接去了唐虎臣的府邸,藉助神策軍和武將們施壓,北聯休想跟大燕修兩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