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冇有點燈,晦暗粘稠的夜如墨黑。
隻有廊下幾盞殘燈漏進來幾縷昏黃的光,將許靖央的影子又高又長的投映在殿內。
她站在殿門口,逆著那點微光,像一道從十八層地獄裡走出來的影子。
聽見皇上的驚呼,許靖央朝前走去。
隨著她的靠近,皇帝終於能看清楚她的麵容。
這是怎樣一張充滿冰冷仇恨的麵孔!
那張英氣逼人的麵孔瘦了許多,神情分明是冰冷到極致的,可是鳳眸裡的怒火,黑亮灼人。
她的殺意太濃了,濃烈到隨著她的靠近,皇帝聽見什麼東西不停發出哢哢的聲音。
最後他才發現,原來是他的牙齒在打顫。
“來......”皇帝張了張嘴,聲音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第一聲冇有喊出來。
他急忙撐起身體,卻失去力氣。
後背撞上身後的軟枕,整個人往床榻深處縮了縮,才終於撕扯著嗓子吼出來——
“來人!來人!都給朕滾進來!”皇帝的聲音不受控製的發抖。
冇有人應。
殿外安靜得像一座墳。
長公主坐在龍椅上,歪著頭看著皇帝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悶笑,笑的越來越放肆,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癲狂的大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皇弟,省省吧!”她終於止住笑,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淚,聲音裡還帶著笑意餘韻的顫抖,“現在哪會有人來救你?”
皇帝的瞳孔驟然收縮。
長公主站起身,提著裙襬,緩步從丹陛上走下來。
她的步伐不緊不慢,裙裾在地麵上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直到走到皇帝榻前不遠處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姐姐送你最後一份禮物,就是這位故人啊!”
她微微側身:“皇弟,你高不高興啊?”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神情猙獰。
“你們串通一氣!原來你早就跟她串通一氣!”
長公主挑了挑眉,冇有否認。
皇帝指責:“朕將你從皇陵裡接出來,你卻在跟許靖央謀算怎麼害朕奪江山!蕭蓉!你知不知道,這江山如果落到許靖央手裡,就成她的了,你也會冇命!”
長公主嘖嘖搖頭。
“從皇陵裡接我出來,也是我們計劃的一環,要怪,就怪你自己愚蠢。”
說著,長公主微笑:“你總是小看女子,小看許靖央,小看我,小看這天下所有的女人,你冇有想到吧?你有朝一日,會死在女人的手裡。”
“這就是你的報應!”
皇帝的臉色白得像紙,此時,他看見許靖央已經走到了長公主身後。
皇帝想坐起來,維持一個帝王最後的尊嚴。
可他的身體不聽使喚。
四肢發麻,指尖冰涼,後背的冷汗浸透了寢衣,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的小腿在微微發抖,怎麼都控製不住。
不......不!他不可能這麼害怕許靖央纔對!
他是天子,是真龍,他怎麼可能害怕一個女人?
可身體的本能騙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