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這個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女將軍,渾身煞氣太重了。
以至於他的本能告訴他快跑,快求饒。
皇帝狠狠用大掌壓著自己發抖的腿,臉上的肌肉因緊繃不受控製的痙攣。
終於,他抬起頭。
“許靖央,”他開口,努力讓聲音平穩,“朕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長公主讓到側麵去,好讓許靖央能完全盯著皇帝,那雙鳳眸燃燒著黑色的火焰,冰冷,戾氣滿滿。
許靖央冇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那目光像一把刀,從高處落下來,把他釘在原地。
皇帝的底氣在這一瞬間泄了大半。
可他還是咬著牙,撐著那點可憐的帝王尊嚴:“你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因為你的野心!”
“朕給過你機會,封你為昭武王,讓你統領神策軍,甚至允許你推行女學......朕對你,已經是仁至義儘。”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訓斥的味道:“你若安安穩穩地做你的寧王妃,什麼事都不會有,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許靖央終於開口了:“說完了?”
皇帝一怔。
許靖央微微偏頭,那雙鳳眸裡冇有他預想中的憤怒辯解,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帶著審判。
“你以為我來這裡,是聽你教訓的?”許靖央往前走了一步。
皇帝本能地往後縮,後背死死抵住軟枕,再無路可退。
“我問你,我替大燕打了多少仗?又收複了多少失地?我救過多少次你搖搖欲墜的國運?”
皇帝陡然沉默。
許靖央語氣直白:“我許靖央,對大燕、對你蕭家,有冇有過二心?你回答我。”
皇帝張了張嘴,冇有聲音。
“你不敢回答,”許靖央冷笑,“因為你知道,我冇有,從來冇有,你知道我維護百姓,你知道我渴望建功立業,你利用我,我都認了。”
“可你猜忌我,打壓我,用我身邊所有人的性命來要挾。”
“我師父郭榮,辭官多年,不問朝政,他礙著你什麼了?”
皇帝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郭榮自儘,朕冇想要他的命......”
“是你逼死了他!他用自己的命換我不被你掣肘!”
許靖央猛然逼近一步,皇帝幾乎能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灼熱氣息。
皇帝身上不受控製的發抖,甚至有些急了。
他甚至覺得,說出自己的苦衷,許靖央就能感同身受。
“許靖央!如果你是朕,坐在朕這個位置上,你也會做同樣的事。”
許靖央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皇帝盯著她:“從古至今,多少帝王忌憚功高蓋主的將軍?你手握重兵,麾下將士隻知昭武王而不知朝廷,你讓朕怎麼放心?”
“朕不殺你,你早晚會反,朕殺你,是因為你逼得朕不得不動手,你讓朕怎麼辦?把江山拱手讓給你嗎?”
許靖央冇有說話。
皇帝以為她被說動了,語氣更加懇切。
“朕告訴你,你今天坐在朕的麵前,你可以罵朕昏庸,可以罵朕殘暴,可你摸著良心說,如果換了你坐在朕這個位置,你會不忌憚一個功高蓋主的將軍?”
他盯著她的眼睛——
“你會跟朕做一樣的選擇。”
“你隻會比朕更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