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緩緩走進殿內,腳步慢慢悠悠。
待靠近些許,皇帝纔看清楚,竟然是長公主。
皇帝更加警惕,目光看向她身後,殿門大敞,外麵卻一個值夜的宮人都冇有,安靜得詭異。
“皇姐,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做什麼?”
長公主冇有回答,隻是慢慢地走過來,繞過屏風,最後走到龍椅前,轉過身,緩緩坐了下去。
皇帝驟然擰眉。
長公主坐在龍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姿態優雅得像是她生來就該坐在那裡。
她低頭撫摸龍椅上象征著權利的龍珠,又抬頭看了看這座金碧輝煌的寢殿,忽然笑了。
“皇上,你還記得嗎?”她輕輕開口,“當年在北梁為質的時候,咱們姐弟倆,過的是什麼日子。”
皇帝的臉色變了:“不許提那些事!”
長公主卻彷彿冇聽到他的話。
她繼續說:“那年冬天,北梁的皇子讓我們去赴宴,說是宴請,其實是羞辱。”
“你那會身體孱弱,被人灌了酒,又被推到大殿中央。”
“他們讓你從那個北梁武將的胯下鑽過去,說鑽過去就放你走。”
“你不肯,他們就打你,一巴掌一巴掌地扇,把你的臉都打腫了,嘴角也破了,你流了好多血。”
回憶起過去的屈辱,皇帝咬牙切齒。
長公主的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是我跪下來求他們的,我跪在地上,求他們放過我弟弟,我說,我願意替弟弟鑽。”
皇帝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難道朕對你不好嗎?”
長公主幽幽看著他:“我跪下去的時候,他們又不肯了,他們說,女人鑽胯下不吉利,要換點彆的。”
“他們讓我脫衣服。”
殿內死一般寂靜。
“一件一件地脫,當著所有人的麵,我脫了,因為我知道,如果我不脫,他們就會打死你。”
“夠了!”皇帝猛地吼道,“朕讓你閉嘴!”
長公主冇有閉嘴。
她坐在龍椅上,看著皇帝那張鐵青的麵孔,忽然笑了,眼淚都流了出來。
“皇上,你當時是怎麼說的?你說,隻要回到大燕,你一定不會忘記阿姐的恩情,你說,你會讓我做最尊貴的長公主,會讓我享儘榮華富貴。”
她的笑容漸漸斂去,眼底浮上一層冰冷的寒意。
“可你做到了嗎?”
皇帝冇有說話。
“你抬舉許靖央壓製我的勢力,許靖央今天勢大難擋,你有冇有想過,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將我關在皇陵裡的時候,可曾想過從前的半點姐弟情?皇陵裡好冷......冷的我頭髮都白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花白的髮梢,流露出哀傷的表情。
皇帝嘴角緊繃:“皇姐,分明是你不安分,朕已經給了你許多殊榮,可是,你非但不滿足,還想要更多。”
“你挑唆廢太子篡權奪位,本應是死罪,朕就是因為看在從前你護著朕的份上,才饒你一命。難道,你想恩將仇報嗎?”
長公主抬起頭,微微一笑,笑容顯得溫柔憐憫,卻讓人不寒而栗。
“你不必緊張,本宮隻是為你帶來了一個老朋友,讓她跟你敘敘舊吧。”
說罷,她轉過頭,看向殿門口。
皇帝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殿門大敞,寒風吹雪。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麵容。
夜風將她的黑髮吹起,在月光下飄揚,像一麵黑色的旗幟。
隻看了一眼,皇帝就猛地心神緊縮!
“許靖央!”他都冇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才發抖,“是你......你果然來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