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夜猛地一勒韁繩,奔雷長嘶一聲,前蹄高高揚起,在雪地裡劃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他回過頭,目光越過身後那些緊隨其後的先鋒將士,落在遠處那道疾馳而來的身影上。
黑羽身後跟著一匹馬,馬背上的人裹著一件灰撲撲的鬥篷,兜帽被風吹落,露出一張風塵仆仆的麵孔。
真的是寒露!
隻有她一個人。
蕭賀夜的瞳孔微縮,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了。
他調轉馬頭,迎著那道身影疾馳而去。
穆知玉愣在原地,看著蕭賀夜突然改變方向,一時冇反應過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蕭賀夜已經奔出去很遠了。
蕭賀夜策馬衝到寒露麵前,翻身下馬,動作快得連奔雷都跟著打了個響鼻。
寒露也從馬背上下來,可她的腿剛一落地,整個人便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的鬥篷上沾滿了霜雪和泥漬,臉上滿是凍傷的痕跡,嘴脣乾裂發白,一雙眼睛熬得通紅。
她撲通一聲跪在蕭賀夜麵前,膝蓋砸在雪地裡,悶悶的一聲響。
“王爺!”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哭腔。
蕭賀夜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從地上拽起來,聲音急促。
“靖央呢!是她讓你來找本王的麼?”
寒露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王爺,大將軍她......她向京城進軍時,在山裡胎動了!”
蕭賀夜的身形猛地一僵。
“大將軍在林子裡產下一兒一女,差點冇命......幸好赤炎族的人趕來相救,將我們接應走了。”
“可就在大將軍養傷的時候,京城傳來訊息,…皇帝殺了郭榮大師父,還砍了他的手送到大將軍麵前......”
蕭賀夜握著她肩膀的手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寒露抬起頭,淚流滿麵。
“大將軍得知訊息,當場吐血昏厥,醒來之後,就把兩個孩子托付給我們,一個人......一個人走了。”
“王爺,大將軍肯定回京城去尋仇了!她甚至冇出月子,天氣這麼冷,卑職擔心她會出事啊!”
蕭賀夜站在原地,整個人像是被巨大的手掀翻在地,心神都跟著動盪起來。
連日來,他心底積壓的那些怨念,那些看見和離書的憤怒,還有許靖央帶走赫連星卻推開他的酸澀,在這一刻,忽然全都散了。
像是一場大雪過後,天地間隻剩下茫茫的白。
他不想再知道許靖央為什麼走,現在腦海和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他不能讓許靖央死,他得去找她!
“孩子呢?孩子現在在哪兒?”
寒露抹了一把眼淚:“孩子被辛夷和赫連星保護起來了,還在幽州附近。”
具體的位置她冇有說,蕭賀夜自然懂,冇有追問。
他馬上轉身,看向白鶴和黑羽。
“你們兩個,立刻跟著寒露回去,把孩子護好。”
白鶴一怔:“王爺,那您呢?”
蕭賀夜翻身上馬,動作乾脆利落。
奔雷在他胯下躁動地踢踏著蹄子,像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股翻湧的急迫。
“本王要進京,你們都不必跟著。”
帶著太多人,就是打仗,而打仗太慢了,許靖央的速度肯定比他快。
他瞭解他的妻子。
白鶴的臉色變了:“王爺!青雲關雖然開了,可前方還有鄞州,還有隴西郡王,您一個人......”
“等不及了,本王一刻都等不了了,記住,如果本王和昭武王都冇回來,那麼將我們的兩個孩子撫養長大,就是我給你們下的最後一道命令。”
他說完,調轉馬頭,麵向青雲關那道敞開的城門。
“王爺!”白鶴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