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寧王,本王與他之間的事,遲早要有個了斷,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方式。”
真的如此嗎?陳明月看著他。
如果平王真如他口中說的那樣磊落,為什麼在最開始她提出那個疑問的時候,他會沉默。
他們心裡都清楚,真到了那個時候,多年來求而不得的情感,會裹挾著一個人,讓他失去理智。
平王未必不明白。
所以,陳明月忽然有些害怕。
“殿下,明月不懂那些大事,明月隻知道一件事。”
“什麼?”
“殿下做什麼,明月都跟著殿下,殿下走對了,明月陪著殿下歡喜,殿下走錯了,明月陪著殿下承擔。”
她抬起頭,像是快哭了。
“明月隻求殿下,不要走得太急,不要走得太偏,這世上,不是所有的路都能回頭的。”
平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燭火跳動,映得兩個人的影子在牆上忽長忽短。
他以前怎麼冇發現,陳明月這麼容易掉眼淚?她哭什麼,他又冇有輸。
最後,平王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去歇著吧,本王會保證在事情安穩之後,將你送回你父母身邊。”
陳明月知道,這是他不願再談的意思。
她微微屈膝,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平王已經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手裡捏回那枚棋子,在指間不緊不慢地翻轉。
火光映在他半邊臉上,勾勒出一道鋒利的下頜線。
他的眉眼生得極好,劍眉入鬢,狹長的眸子微微上挑,眼尾天生帶著幾分淩厲的弧度,故而永遠顯得傲慢恣意。
此刻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眸色都跟著亮了。
陳明月很熟悉他這樣的眼神。
每當他提起許靖央的時候,他就有這樣的神色。
許靖央的名字,甚至成為了平王生命中最短的咒。
甚至不必說什麼甜言蜜語,甚至不必提她的名字,隻是偶爾說起邊關的戰事,說起幽州的局勢,旁人偶爾說起許靖央的某一次行軍、某一場勝仗,他的眼睛就會忽然亮起來。
那不是一個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更像是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護著珍藏的寶貝,忽而發覺旁人竟也知曉它的好,於是眼底便浮起幾分與有榮焉的驕傲,又夾雜著些許不滿覬覦的警覺。
陳明月心裡酸澀的厲害。
她知道,他的眼睛裡從來不會有她,從她嫁進平王府的那天起,她就知道。
她不過是這府裡的一件擺設,一個名分,一個他不得不接受的安排。
可陳明月從不後悔,無論平王選擇是什麼,她都願意在他身後不起眼的角落陪著他。
平王冇有抬頭看她,似乎已經忘了她還在門口。
陳明月轉過頭,黯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