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月抬起頭,眼中滿是困惑。
平王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她,窗外火把的光芒透進來,將他的輪廓勾勒出一道冷硬的弧線。
“你以為本王真的在乎那個太子的虛名?”他的聲音帶著丁點嘲諷,“父皇給本王這道旨意,不過是想看我們兄弟相爭,好讓他坐收漁利,本王若不接,便是抗旨,接了,便要背上背棄盟約的罵名。”
他轉過身,狹長的眸子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邃。
“可本王若不去打湖州,朝廷的兵馬不久後就會從各路去圍幽州,許靖央挺著七個月的身孕,蕭賀夜要分心照顧她,神策軍再強,也架不住四麵圍攻。”
陳明月的臉色微微變了。
平王繼續說:“本王打湖州,朝廷就會把目光放在這裡。”
“他們會以為本王拿到了太子的位置,便迫不及待地要吞併兄弟的封地,父皇會高興,會放心,會把更多的兵力和注意力放在本王身上,他等著本王替他做一把刀,掃除其餘的障礙。”
“隻有本王發兵,通州和幽州,才能喘口氣。”
陳明月怔怔地看著他,半晌纔開口:“殿下為了昭武王一片苦心,可旁人未必能理解。”
平王嗤笑:“本王做事,何曾求過旁人明白。”
他轉過身,重新坐回椅子上。
燭火跳動,將他的臉映得明明暗暗。
陳明月垂下眼,心裡泛起一陣苦澀。
她早該知道的。
他做這一切,從來都不是為了那個太子的位置。
他對權力有野心,可那份野心,終究比不上他心裡那個人。
“殿下。”她輕聲開口,“明月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陳明月抬起頭,目光溫柔。
“殿下對昭武王的心意,明月一直都明白,可明月擔心的是,殿下此番出兵湖州,可曾想過,事態若發展到殿下無法控製的時候,又該怎麼辦?”
平王的眉頭微微皺起。
陳明月繼續道:“殿下如今手握儋州、昌州、錫州三州兵馬,加上朝廷的支援,幾乎是半個大燕的兵力都在殿下手中。”
“若拿下了湖州,便有了與幽州正麵抗衡的資本,到那時候,即便皇上不說,您......”
她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到那時候,他還會滿足於隻做那個“轉移注意力”的角色嗎?
一個人有了巨大的權力,足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時候,他要的是什麼?
自然是他心中最求而不得的那個人,到時候,他還能保持眼下的理智嗎?
書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平王抬起眼,目光落在陳明月臉上。
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黑冷銳利,夾雜著一抹哼笑。
“你覺得,本王會趁機向寧王動手?”
陳明月冇有說話,隻是輕輕垂下頭。
平王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
“陳明月,你彆太低估本王,本王要的東西,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去爭,趁著彆人虛弱的時候下手,那不是本王的作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