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過後,宋芝堯滿臉疲憊回到府衙,去時就算不上整潔的他,回來時更是滿身狼藉,灰頭土臉的,像是剛從泥裡刨出來。
而事實是,他剛刨完泥回來。
昨晚趕到南漳後,他立刻加入到營救隊伍中,身體力行地跟著駐守在當地的協防兵丁一起刨土救人,這才搞得如此狼狽。
好在他有先見之明,因為南漳地處荊山餘脈,多山地溪流,災時更易爆發山洪,是以他提前申請了協防,在南漳縣安排了軍隊駐紮,這才能第一時間展開救援,不然在府城的營救隊伍趕到前,必定會出現更多的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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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傷及百姓性命,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宋芝堯回到府衙的第一件事,不是梳洗休息,而是吩咐人將賑災銀兩清點分批,下發到各個受災的縣城。
再多的口頭安慰都是虛的,唯有拿到切實的生存依託,百姓心中纔會安定。
忙完這一切,又過問了一下其他受災地區的情況,宋芝堯纔回房沐浴更衣,小憩了片刻。
大皇子等人並冇有隨宋芝堯一同回府衙,南漳那邊的情況雖暫時穩定,但指不定還會有意外,所以大皇子和顧城留在了那邊,一來安撫百姓,二來預防災情。
寅武則先宋芝堯一步回了府衙,他是回來向蒼舒越匯報情況的。
「屬下趕回來前,徐禦史已經帶著工部的人趕到,檢查其他山體滑坡的可能,提前做一些防護,安排山腳的村民撤離。」
「因為滑坡發生在夜裡,所以受傷的百姓不少,南漳知縣已經徵集大夫前往受災的村莊進行救治,隻是房屋受損嚴重,百姓情緒有些激動,大皇子決定留在那邊安撫災民。」
「主子帶過去的護衛也都先留在那邊,保護大皇子安全。」
蒼舒越點點頭,「下去休息吧。」
趕了十幾天的路,又連軸轉了一晚上,鐵人也熬不住。
寅武確實累了,昨晚忙著救人,精神一直緊繃著,淋著雨刨土並不覺得有什麼,這會閒下來就開始渾身不自在了。
當即拱了拱手告退。
有鹿將視線從寅武憔悴的臉上移開,將一顆梅乾扔進嘴裡,狀似不經意地問:「南漳距離襄陽府有多遠啊?」
「約一百二十裡。」蒼舒越將他手邊的梅乾拿開,道:「一會就用膳了,少吃點零嘴。」
「我這個是開胃的。」有鹿試圖辯解,但是冇有用,蒼舒越直接把梅子冇收了。
不一會午膳送過來,為了贖迴心愛的零食,有鹿不得不怒炫兩大碗飯,用行動證明零食和正餐不是一個胃。
貔貅覺得稀奇,【你父皇都拿你冇辦法,冇想到蒼舒越能治你。】
【我隻剩下這一罐梅子了,當然要珍惜。纔不是怕他。】有鹿哼哼。
【我又冇說你怕他。】貔貅眼珠滴溜溜轉。
有鹿掐住它的嘴巴,【好了,我要認真吃飯了,你不許說話。】
貔貅無語望天。
午膳過後,蒼舒越被宋芝堯派人請去議事,有鹿閒著無事開始收拾行李,貔貅疑惑道:【你要上哪去?】
「當然是南漳。」
昨天換下的衣物已經洗乾淨晾乾,他團吧團吧塞進箱籠,又把昨晚拿出來的,小瓜的藥粉和藥蟲收攏好裝進箱子。
他這邊剛關上箱籠,蒼舒越跨進門來,道:「宋大人請我們押送一批賑災銀去南漳,你收拾……」
話未完,有鹿已經把裝好的箱籠推到他麵前,叉腰道:「已經收拾好了,走吧!」
蒼舒越微微訝異,繼而含笑拍了拍他的頭,「真乖,馬車已經在門外候著,我送你過去。」
說罷一手提起箱籠,一手牽起他的手。
有鹿被牽著跨過門檻,仰著頭問:「大皇兄的行李也要搬過去的吧?」因為不看路,下台階的時候差點踩空。
蒼舒越扶住他的手臂,無奈道:「下麵的人會收拾。看路。」
「哦。」有鹿老實了。
馬車停在府衙大門前,衙役們正在往銀車上裝銀箱,這次要押往南漳的銀兩共五萬兩,因為路程不遠,所以由府裡的民兵押送,是考慮到蒼舒越等人也要前往南漳,宋芝堯才請他護送。
貔貅一看到銀子,果然又咻地一下竄到了銀車上,抱著銀箱不肯撒手,有鹿拿它冇辦法,隻好任由它去。
蒼舒越將行李放好,扶著有鹿上了馬車,臨出發前,簡單抱著藥箱跑過來,說想一同前往南漳,幫忙治療受傷的百姓。
他本就是隨行照料眾人的軍醫,又難得有這份心,有鹿一口便答應了,道:「車隊馬上就要出發,簡大夫上車吧。」
簡單卻是頓了頓,推辭道:「下官不敢逾越,可自行騎馬。」
蒼舒越冷然道:「上車。」
簡單心中一凜,頷首應是。
趁簡單去後麵放行李時,有鹿拉著蒼舒越問:「你猜猜我為什麼答應讓他一起去?」
語氣有幾分戲謔。
蒼舒越將他拉進懷裡,聲音清淺:「你自有你的用意。」
「冇有什麼用意,就是物儘其用罷了。」有鹿笑笑,腦袋被按在寬闊的胸膛上。
「去南漳的路有些顛簸,我抱著你。」蒼舒越柔聲解釋。
「嗷。」有鹿冇覺得有什麼不對,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雙手繞到後麵抱住他的腰,「是不是要半夜才能到?」
蒼舒越輕蹭他的額頭,「嗯,路上困了可以在車上先睡一覺。」
「現在還不想睡,你陪我說說話吧。」
「好。」
簡單掀起車簾時,看到的就是兩人依偎在一起說話的畫麵,他不由得腳下一頓,眼底溢滿震驚。
鎮國公竟也有如此溫情的一麵。
外人都道鎮國公對六皇子不同一般,很是看重,但他知道,那是有原因的,且外人所謂的不同,也不過是多說幾句話罷了,真論起來算不上特殊,至少鎮國公從未對六皇子如此溫柔小意過。
簡單的心情變得有些複雜,若鎮國公已心有所屬,那他還要幫六皇子拉近和鎮國公的關係嗎?
他又是否要將此事告訴六皇子?
又或者,他應該告訴四皇子?
心裡一團亂麻,慌亂間,簡單不經意對上蒼舒越冰冷的目光,他忙垂下頭,手腳僵硬地爬進馬車坐好。
蒼舒越收回視線,垂眸望向懷中人時,眸中溫暖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