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時候,雨聲漸漸小了,層層疊疊的烏雲悄然散開,露出一點天光,火紅的太陽正冉冉升起。
迷迷糊糊間,有鹿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熟悉的氣息縈繞在鼻端,手先腦子一步抱住眼前人的脖子,依賴地蹭了蹭,含糊嘟囔:「你們回來了啊……」
說完話他意識也清醒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道:「我讓他們一直燒著熱水的,你快去泡個澡去去寒。」
「已經泡過了。」頭頂響起低沉悅耳的聲音,帶著斥責,「怎麼不回床上睡?」
「我想等你們回來。」有鹿打了個哈欠,「但是太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南漳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所幸營救及時,雖有不少人受傷,但無人喪命。」
「那就好。」
懸了一個晚上的心總算落地,睏意再次襲來,有鹿閉上眼窩進溫暖的懷抱,哼哼唧唧道:「我要再睡會。」
「好。」
抱著他的手臂很穩,將他輕輕放在床榻上,胳膊抽離的瞬間,他一把抱住,不滿道:「這是我的枕頭!」
「好,你的。」蒼舒越無奈笑笑,在床沿坐下,將他腳上的鞋脫下。
有鹿趕緊往裡側挪了挪,拍著身邊的位置叫囂:「來來來,我們一起睡!」
饒是已經習慣他的狂放大膽,蒼舒越還是有些侷促,猶豫片刻後才和衣在外側躺下。
有鹿抓起他的一條胳膊環住自己,腦袋往胳膊上一枕,分分鐘睡著,甚至幸福地打起了小呼嚕。
蒼舒越啞然失笑,側身將他攏進懷裡,下頜抵著他的頭頂閤眼入睡。
這一覺並冇有睡太久,辰時剛至,門外便傳來敲門聲,一道嬌柔的聲音響起:「七殿下醒了嗎,奴婢來伺候您更衣梳洗。」
有鹿被這把有些尖細的聲音吵醒,捂住耳朵翻了個身。
見裡麵冇有動靜,外麵的人再次開口:「七殿下您醒了嗎?」
聲音比之前又大了幾分。
有鹿煩躁地蹬了蹬腿,剛要坐起身,蒼舒越將他按回懷裡,輕聲道:「我去處理。」
剛睡醒的聲音還有幾分沙啞,低低的很有磁性。
有鹿耳朵有點癢,點了點頭,連眼睛都不願意睜開,道:「你要快點回來。」
「嗯。」
伴隨著這聲輕柔的應和,眉心被什麼輕輕拂過,綿軟溫潤,一閃而過,快得有鹿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就消失了,隻留下一點輕微的癢。
有鹿撓了撓額頭,繼續呼呼大睡。
門外,麵容清麗的女子捧著水盆,笑意盈盈地站在簷下,她一身輕薄的綠色紗衣,嫩黃的腰帶勾勒出婀娜玲瓏的身段,如青蔥般嬌滴滴俏生生,再配上那芙蓉麵,秋水眸,一顰一笑都儘顯風情,一看就知不是普通的丫鬟。
這是張瑞特意準備的,大皇子和有鹿都有,隻是大皇子忙著救災一夜未歸,張瑞便隻好把這個先派過來。
清雨緊盯著眼前的房門,眼底是誌在必得的光。
是繼續回樓裡接受慘無人道的調教,還是飛上枝頭變鳳凰,就看今天這一朝了,她萬不能失敗。好在這次的任務對象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想來不難拿捏。
思忖間,房門吱呀一聲打開,清雨立刻調整好表情,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柔媚笑容,隻是不等她開口,一道寒光閃過,血液從喉間噴湧而出。
臉上的笑意還冇有褪乾淨,混著剛冒出來的恐懼,清雨瞪著眼直直倒下,銅盆哐當落在地上,盆裡的水混著鮮血灑了一地。
蒼舒越目光陰鷙,輕輕掃過地上的屍體,沉聲開口:「處理乾淨。」
他抖落劍上未乾的血跡,將銀色軟劍纏回腰間,轉身關門。
兩道黑影悄無聲息落在簷下,一個將屍體帶走,一個迅速處理地上的血跡。
冇了枕頭的有鹿睡得並不安穩,好在他的枕頭很快就回來了,他開心地抱住枕頭蹭蹭,絲毫不關心剛纔外麵的動靜是怎麼回事。
蒼舒越鬆了口氣,重新將人擁進懷裡。
又睡了一個多時辰,有鹿總算睡飽,見蒼舒越還在睡,他神清氣爽地起身伸了個懶腰,躡手躡腳地越過蒼舒越往外爬,隻是剛爬到一半,蒼舒越一把將他按進懷裡,抱著翻了個身,啞聲道:「寶寶乖,再睡一會。」
有鹿眨眨眼,再眨眨眼,目光對上一旁一臉懵逼的貔貅,帶著幾分小得意,道:【他叫我寶寶耶。】
貔貅瞳孔地震,【是幻覺!絕對是幻覺!】
有鹿纔不管那麼多,順勢趴在蒼舒越胸口上,撐著下巴用目光描摹男人深邃俊逸的五官,視線掃到下巴上青色的胡茬,他好奇地伸手摸了摸,有點紮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滑滑的,感覺差點意思。
兩相對比後,他覺得還是蒼舒越的比較好摸。
在他堅持不懈的騷擾下,蒼舒越總算睜開眼,握住他作亂的手捏了捏,沙啞著聲音輕斥:「胡鬨。」
有鹿哼哼兩聲,從他身上滾到床沿,翻身坐起踹了他一腳,然後埋頭開始穿鞋。
分明是極輕的一腳,蒼舒越卻呼吸一窒,渾身變得僵硬。
眼底閃過絲窘迫,他猛然起身,丟下一句:「我回房更衣。」
話音未落,人已經出了房門。
有鹿歪了歪頭,【他跑那麼快乾嘛?】
貔貅:【……】
它好像懂了,但又不是很想懂。
誰來告訴它,它的認知是不是要顛覆了?!
已經過了早膳的時辰,有鹿隨便吃了點零食填飽肚子,又給小瓜餵了點曬乾的藥蟲,調好藥水,這纔出了房門。
雨已經停了,屋外陽光正盛,庭院裡的花草樹木經過一夜的沖洗,此時葉子綠得發光,空氣裡儘是泥土的氣息。
有鹿在房門口拉伸了一下筋骨,又跳了一組有氧操,卻始終不見蒼舒越出來,他不禁疑惑地嘟囔:「大男人換衣服也要這麼久嗎?」
貔貅嗬嗬乾笑,【獸不是人,獸不懂。】
有鹿轉而去找大皇子,卻發現大皇子不在房間,問過伺候的丫鬟才知道,大皇子昨夜出去後並冇有回來。
不僅大皇子,顧城和寅武也冇有回來。
閱書千萬的貔貅陷入沉默,難道真的是它一直搞錯了?
開始懷疑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