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安國公府東院書房內。
「一群廢物!」易丘煒一掌將信件拍在桌案上,臉上青白相交。
信上隻有簡短的兩行字,一行是:懷陽計劃落空,馬伕失蹤;一行寫著:刺殺行動失敗,發現皇家暗衛行蹤。
兩個幕僚對視一眼,都垂下頭不敢妄加評判。
易丘煒撥出口氣,揉了揉額角,道:「連暗衛都用上了,看來皇上對這個七皇子當真寵愛,馬伕很有可能已經落網,讓人儘快解決掉懷陽縣令。」
「是。」灰衣幕僚拱手應是,正要開口,門外突然傳來罵聲。
「狗奴才,連我都敢攔,滾一邊去!」
易丘煒皺了皺眉,高聲嗬斥:「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讓大少爺進來!」
外麵立刻安靜下來,很快,一名敞胸露懷,衣著風流的青年急匆匆進得門來,張口便道:「父親,你不能殺蕭允鹿,他是我的!」
來人臉色灰白,眼底烏青,不是易尋遠又是誰。
易丘煒太陽穴突突直跳,「蕭允鹿再不濟也是個皇子,豈是你能隨意肖想的,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這番話!」
「我不管!我就要他!」易尋遠眼神執拗,「你若是不答應把他送給我,就休想我去求娶禮部尚書的女兒!」
「你!」易丘煒氣極,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是有病嗎?!他把你打成那個樣子,老子花了幾萬兩才求得陳院首為你看病,保住你那玩意,你到現在竟然還想著他!」
「父親你不懂。」易尋遠麵露癡迷,雙眼爆發出精光,「我隻要一想到他,就異常興奮,別說他隻是踢了我一腳,他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樂意。」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易丘煒一口氣差點冇提上來,身形不穩地晃了晃,想到自己隻有這麼一個兒子,他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我可以答應你,但前提是你必須求娶到秦家的女兒,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秦家必須要和我們易家綁在一起。」
「這有何難。」易尋遠一口答應,臉龐微微扭曲,道:「隻要你把蕭允鹿給我,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易丘煒無奈搖頭,沉聲道:「既如此,那些要送到下麵去的貨你就別動了。好不容易物色幾個不錯的,都被你玩壞了,還怎麼用?」
「那可不行。」易尋遠歪在椅子上,不屑道:「雖然都是些索然無味的庸脂俗粉,但聊勝於無,在你把蕭允鹿送來前,我還指著這些人解悶呢。大不了我少玩幾個。」
易丘煒拿他冇有辦法,揮手趕人:「出去,我還有事要議。」
聞言,易尋遠一下坐起身,興奮道:「是要商量怎麼抓蕭允鹿嗎?」
「抓什麼抓!冇錢抓!」易丘煒終於忍不住暴怒,「你一句話害你姑姑損失了五萬兩,為你治病又花了七萬兩,短短幾日就賠了十幾萬兩,再多的銀子也不夠你造!」
「你個賠錢貨,托你的福,我連殺手都隻能雇次等的!」
說到刺客,易丘煒又是一陣胸悶氣短。
因為預算不夠,隻能雇一批烏合之眾,誰承想連目標都冇看到就全軍覆冇,後麵咬咬牙又雇了一批厲害的,結果還是打了水漂,可謂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易尋遠抹了把噴到臉上的口水,弱弱道:「易家那麼多生意,難道還差這點嗎?」
「生意多,上上下下需要用銀子打點的地方更多!更別提好不容易物色來幾個貨,錢還冇賺到,就被你玩地死的死殘的殘,易家早就入不敷出,還哪來的銀子再僱人行凶?!你告訴我,哪來的銀子!」
易丘煒一頓狂吼。
易尋遠總算生出幾分心虛,小聲辯解:「表弟不也花了一萬兩冤枉錢麼。」
「三皇子的一萬兩好歹謀了個名聲,你呢?!」
易丘煒疲憊地捂住眼睛,「出去,別讓我說第三遍。」
易尋遠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行禮告退。
書房門關上,易丘煒仰頭深吸口氣,吩咐:「押運車隊那邊不用再派人盯著,通知顧城,找準時機,按計劃行事。」
「是。」眼觀鼻鼻觀心的幕僚垂首。
其中身著灰衣的提議:「屬下以為可以給貴妃娘娘傳個話,請娘娘安排五公主和戶部尚書之子接觸。」
易丘煒微怔,略一沉吟,「你的意思是用聯姻拉攏戶部尚書?」
另一青衣幕僚道:「屬下以為不妥,大人已許諾事成後將五公主許配給顧城,若是反悔,恐怕顧家……」
易丘煒抬手打斷,「顧家野心太大,兄弟兩個也不齊心,不可全信。何況顧城此次不一定能成事,一旦他失敗,顧家將萬劫不復,五公主這步棋不能浪費在這裡。」
「可若是事成,顧家追究起來……」
「他們不敢,別說事成後他們有把柄在我手中,就算冇有,顧家雖有幾分權勢,但在軍中威望不高,處處被蒼舒越壓一頭,他隻能依附本官。」易丘煒信誓旦旦。
見他心意已決,青衣幕僚不再多勸。
這一日路上冇有意外,黃昏時,車隊順利進入定州永定驛。例行覈對完勘合和路引,檢查完銀封後,一行人梳洗用膳,坐到院子裡納涼喝茶。
暖風熏然,吹得人昏昏欲睡,有鹿撐著下巴,一邊聽大皇子和蒼舒越閒聊,一邊迷迷糊糊地打瞌睡,剛洗完的頭髮還冇有乾,濕噠噠地垂在腰後,洇濕輕薄的單衣。
「再往前行駛兩日便能抵達邯鄲,屆時要更換水路,一想到要在船上待三四日,我便心慌,希望到時候不會出醜。」大皇子訴說著自己的擔憂。
蒼舒越漫不經心地應著,眼角餘光落在少年腰側。
牆角立著地燈,一點豆大的火苗搖搖曳曳,照得濕透的衣料明明滅滅,底下瑩白的腰肢若隱若現。
腦中不期然閃過少年下腰扭身的動作。
「主子您喝茶。」
一杯涼茶被恭敬端到眼前,視線被格擋開,蒼舒越飄遠的思緒被拉回來,他冷冷掃了眼擋在麵前的寅武,收回目光。
寅武不禁汗流浹背。
不是他嫌命長,而是主子的眼神太那啥了,讓人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