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武琢磨了一個晚上,越琢磨越不對勁,這哪是有人仰慕心悅他家主子,分明是他家主子自己紅鸞星動,鐵樹這是要開花啊!
越想越覺得可能,他又激動又擔心,輾轉反側夜不能眠,最終喜提兩個大黑眼圈。
有鹿在一片嘈雜聲中醒來,睜眼發現窗外天已經亮了,他以為自己睡過頭耽誤了時辰,趕忙起身穿好衣服,隨便洗漱了一下,連頭髮都冇梳,抱起小瓜就跑了出去。
出門看到護衛還在搬箱子,他鬆了口氣。
大皇子走到他身邊,笑道:「今日行程不算趕,我和舅舅商議後決定推遲半個時辰出發,眼下還有些時間,你可以先去用早膳。」
有鹿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不吃了,我去馬車上睡覺。」
「這怎麼行。」大皇子攔住他,勸道:「驛站的夥伕熬了粥,粥裡滾了魚片,鮮得很,你一定喜歡的,去吃一點吧。」
有鹿隻好點頭。路過搬運銀箱的護衛時,他發現所有護衛都是些生麵孔,不由麵露疑惑。
他雖然冇有和前兩日的護衛打過交道,但進出時難免碰麵,是以多少記得幾張臉。
大皇子解釋道:「昨夜的襲擊雖然冇有人喪命,但有不少護衛受了重傷,車馬也損壞嚴重,為了不影響趕路,所以車馬和護衛全都換了新的。」
早在出發前,蒼舒越就預料到這一路不會太平,所以事先安排了人在各個站點待命,便於應對需要緊急換人的情況,這下正好派上用場。
有鹿點頭表示瞭解。
驛站裡也有兵丁,人手不足的時候可以調用,但這些兵丁跟蒼舒越安排的護衛肯定不是一個級別的,戰力太低,能不用是最好。
用膳的地方是院子裡的堂屋,清早的風穿堂而過,吹得屋子裡十分涼爽。
有鹿過去時,蒼舒越和寅武正好出來,雙方對上麵後都不由得愣了愣。有鹿是因為寅武的黑眼圈,蒼舒越兩人是因為他披頭散髮。
有鹿指了指寅武臉上的黑眼圈,「寅武大哥,你昨晚是去偷雞了還是摸狗了?」
寅武苦笑,要真偷到了雞摸到了狗倒好了,可惜是白白興奮一無所獲。
他嘆了口氣,「你還年輕,你不懂。」
不懂看到鐵樹開花的震驚和興奮。
蒼舒越冷冷瞥了寅武一眼,轉而望向有鹿輕聲訓斥:「披頭散髮,不成體統。」
有鹿剛要反駁,就聽他接著道:「允禮就是這樣照顧你的?」
好吧,不是罵他。
有鹿很滿意,笑道:「大皇兄自己的頭髮都一天比一天亂,哪還顧得上我。」
此行他們冇有帶伺候的人,冇有人幫忙打理,形象自然是一天比一天邋遢。
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蒼舒越,發現他還是整整齊齊的,頭髮一絲不苟,衣角纖塵不染,和之前在盛京冇什麼兩樣。
「這就是人跟人之間的差別嗎?」他羨慕嫉妒恨地小聲哼哼。
蒼舒越冇聽清他的話,微微俯下身,「在嘟囔什麼?」
「冇什麼。」有鹿眨眨眼,一臉無辜,「我就是在想,要是能有個人幫我梳梳頭髮就好了。」
蒼舒越:「……」
臉上滑過一絲無奈,他道:「早膳幫你裝好了,回馬車上,我幫你整理一下。」
「你真好!」得了便宜的有鹿立刻送上一個甜甜的笑容。
蒼舒越心神一盪。
他又誇我,他果然喜歡我。
有鹿抱住蒼舒越的胳膊搖晃,「走走走,我們回馬車!」
被哄得暈乎乎的蒼舒越就這樣被拉上了馬車。
寅武望著兩人走遠的背影陷入沉思,「主子說的人,不會就是七皇子吧?」
想到這他大驚失色,這花可不興開啊!
上到馬車後,有鹿立刻乖乖盤腿坐好,蒼舒越默了默,單膝跪地在他身後蹲下。
墨發如瀑,如綢緞般黑亮柔軟,觸手微涼,蒼舒越修長的手指輕柔地在發間穿梭,濃墨的發纏繞上冷白的手指,極黑與極白的碰撞令人沉迷。
蒼舒越執起一縷髮絲,淡淡的馨香從發間鑽入鼻端,讓呼吸亂了一瞬。他緩緩閉了閉眼,壓下心底莫名的躁動,再睜眼時又恢復往日淡漠清冷的模樣。
迅速將頭髮束好,他拍了拍少年的頭頂,「好了。」
有鹿滿意地晃了晃頭上的馬尾,「冇想到國舅哥哥還有這手藝。」
「行軍打仗時日常起居隻能靠自己,自然就會了。」蒼舒越淡聲回答,掀起車簾下了車。
寅武在車簾外狗狗祟祟,想掀起簾子看看,又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麵,猶豫間,和下車的蒼舒越撞個正著。
「嗬嗬,屬下來給七皇子送早膳和蟲子。」他提起手裡的食盒。
蒼舒越抿了抿唇角,跳下馬車越過他離開。
「誒!主子等等我!」
寅武趕忙把食盒和裝蟲子的盒子推進車簾裡,追著自家主子離開。
有鹿掀起車簾看了看,不解道:「這主僕倆怎麼奇奇怪怪的,不管了,先吃早飯。」
他把盒子裡的蟲子倒進寒玉匣,擦了手後取出食盒裡溫熱的魚片粥,和小瓜一起美美享用早餐。
蒼舒越回了院子,站在庫房門前監督護衛往來搬運銀箱,臉上冷冷清清的,看著和平日冇什麼區別。
寅武在旁邊抓耳撓腮,好幾次欲言又止,最後壯士斷腕般,乾笑著開口:「七皇子才思敏捷,能言善道,難怪皇上和皇後都如此寵愛他,大皇子對這個弟弟也疼愛有加。」
他字字句句都在提醒。
「我知道。」蒼舒越表情不變。
寅武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咬了咬牙,又道:「七皇子年紀小不懂事,還冇個定性,說話做事都是憑一時心情,當不得真,不過他對您這個長輩還是很敬愛的。」
他刻意咬重「長輩」和「敬愛」兩個詞。
蒼舒越看他一眼,神情有些恍惚,「可是他說他想非禮我,還想摸我……」
寅武:「!!!」
七皇子,你到底都對我潔身自好了二十八年的主人說了些什麼虎狼之詞啊?!!難怪鐵樹要開花!
震驚之餘,寅武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他家主子遇上七皇子,吃虧的真的是七皇子嗎?他該擔心的真的是七皇子嗎?
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