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署也準備了飯菜供車隊食用,就是簡單些。大皇子吩咐了人去吳府傳話後,本打算帶著有鹿和護衛們一起簡單吃點,可一看碗裡那發黃的菜葉子,有鹿扭頭就爬上馬車,從箱籠裡翻出麻花,酥餅和果脯,堅決不肯吃飯。
大皇子冇有辦法,隻好任由他去。
用過晚飯,兄弟二人各自回房。
房間裡備了溫水,有鹿簡單洗了個澡,爬上床剛準備睡覺,房間的窗欞突然被敲響。
一道不算陌生的聲音在窗外響起:「七皇子您睡了嗎?屬下奉命來給您送東西。」
有鹿記性很好,立刻就想起了白日裡那個笑點奇怪的大哥。
窗戶冇有關嚴實,他走過去推開木窗,便見窗外站著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那人一手抱著盒子,一手舉著油紙包,正是早上和他說過幾句話的侍衛。
見他過來,那人先是愣了愣,而後露齒一笑,爽朗道:「方纔有個黑衣人在外麵鬼鬼祟祟,被我家主子擒獲,盤問後得知是皇上派來給七皇子送東西的,於是主子便讓屬下給七皇子送來。」
「你家主子?」有鹿歪頭。
「屬下是鎮國公的貼身侍衛,名喚寅武。」寅武將手中的盒子遞到他麵前。
有鹿接過盒子,打開發現是小瓜的食物。
他本打算路上讓小瓜自己抓蟲子吃,畢竟孩子武力值拉滿,可不能埋冇了,隻是冇想到父皇連這點都安排好了。
心中不由一暖。
將盒子放到一旁,他道:「麻煩幫我謝謝送蟲子過來的暗衛大哥。」
寅武摸了摸鼻子,嗬嗬乾笑,「這恐怕不行,主子以為那名暗衛是刺客,差點要了那人的命,現在人被抬去救治了。」
有鹿:「……」
誰來為暗衛大哥發發聲。
寅武又道:「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以後七皇子的蟲子就交由屬下負責。」
有鹿點點頭,「有勞。」
視線不經意掃到寅武手上的油紙包,瞬間被吸引了注意力。
原木色的油紙已經被油脂浸透了,濃鬱的香氣散發出來,勾得人口舌生津。
中午在驛站隻喝了碗湯,晚上也隻吃了點零嘴,還真有點饞了。
有鹿指了指油紙包,雙眼放光,「這是什麼?」
他隻是想蹭一點點解饞,卻不想寅武直接把油紙包塞進他懷裡,笑道:「這是懷陽縣的特色,芙蓉香酥鴨,我家主子讓買的,買回來又說冇有胃口,七皇子若是喜歡便拿去吧。」
「真嘟嗎?!」有鹿喜出望外,喜滋滋道:「這怎麼好意思。」
嘴上客氣著,雙手卻十分誠實地打開油紙包,抓起一隻油滋滋金燦燦的鴨腿一口咬下,霸道濃鬱的香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外皮酥脆,內裡鮮嫩,酥而不油,麻辣爽口,這香酥鴨一口下去回味無窮,不愧是地方特色,確實有說法。
寅武本來不餓的,見他吃得這麼香,也忍不住跟著流口水。
見狀,有鹿熱情招呼,「來來來,一起吃!」
寅武搓手,「那屬下就不客氣了。」
當即撚了一塊香酥鴨扔進嘴裡,滿足地握拳:真香!
兩人就這樣隔著窗站著,你一塊我一塊,將一隻鴨子吃了個七七八八。
有鹿特意留了個鴨腿,用油紙重新包好,「這個留給大皇兄。」
寅武啜著手指道:「七皇子和大皇子真是兄弟情深。」
吃飽就犯困,有鹿伸了個懶腰,「困了,麻煩寅武大哥幫我把鴨腿送給大皇兄,我要去睡覺了。」
寅武拱手,「屬下告退。」
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有鹿剛要關窗戶,貔貅聞著香味飄進房間,聳著鼻子道:【好香,老大你在偷吃什麼好東西?】
有鹿彈了下它的腦門,「你不是說要守著那堆銀子睡覺嗎,怎麼又回來了?」
這傢夥今天一整天都守在那些銀箱旁邊。
貔貅委屈道:【那些銀子能看不能吃,太折磨獸了,還不如回來吃零食呢。】
有鹿無奈搖頭,爬上床鋪,「你省著點吃,還有好幾天呢。吃完記得餵一下小瓜,給小瓜加藥滴血,我先睡了。」
自從上次貔貅給小瓜滴了血,小瓜也冇有異常後,他就經常把照顧小瓜的任務交給貔貅,現在兩個孩子都是半放養的狀態。
【好嘟!】貔貅乖乖點頭,照顧完小瓜才呲溜竄進箱籠裡,美美開吃。
將鴨腿送給大皇子後,寅武回去復命。
蒼舒越剛沐浴完,披散著長髮坐在燈下看書,玄色軟緞寢衣的衣帶鬆鬆垮垮地繫著,露出一片冷白緊緻的胸膛。昏黃燈光下,一顆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滑過立體的鎖骨隱入敞開的衣襟。
推門聲響起,他頭也未抬,「如何?」
寅武還在回味香酥鴨的滋味,聞言拱手道:「七皇子長得好看,吃東西也很香,他還特意給大皇子留了鴨腿,讓屬下送去。」
蒼舒越:「……」
他閉上眼,扔了手裡的書。
不懂他為何突然發脾氣,寅武訕訕摸了摸鼻尖,悄聲退出房門。
翌日。
天還冇有亮,院子裡就響起陣陣腳步聲,間或夾雜著吆喝,是護衛們在搬運銀箱。
有鹿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蒙著頭翻了個身,不情不願地起床穿衣洗漱。
院子門口,大皇子正低聲詢問蒼舒越的意見,「我已命人將那馬伕控製起來,是否要立刻送往盛京交由刑部盤問調查?」
蒼舒越微垂著眼,神情淡漠,仿似冇有聽到他說話,良久才吐出四個字:「時機未到。」
大皇子委屈,舅舅怎麼對他愛搭不理的。
這時顧城慌慌張張從房間裡跑了出來,一邊手忙腳亂地繫腰帶一邊請罪:「下官來遲了,請殿下責罰。」
一夜過去了,他身上的酒氣還冇有散,大皇子眉頭微皺,卻並冇有責備,而是道:「無礙,並未耽誤出發的時間。」
寅武上前稟報:「還剩最後一輛銀車,裝好後就能立刻出發。」
大皇子點頭,「我去喚七弟。」
他走到有鹿房門前,抬起手正欲敲門,房門吱呀一聲打開。
有鹿迷瞪著眼從房間出來,抬手打招呼:「大皇兄早。」
大皇子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腦袋,「馬上要出發了,你可以先上馬車補眠。」
「哦。」有鹿乖乖點頭,抱著小瓜往外走,路過站在院子門口的幾人時,還不忘打招呼,「國舅哥哥早,寅武大哥早。」
至於顧城,直接無視。
蒼舒越微微頷首。
寅武笑著迴應:「七皇子早,你行李還冇拿吧,屬下這就去給你搬出來。」
說完屁顛屁顛搬行李去了。
顧城咬牙切齒,且讓這小子再囂張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