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正烈,曬得人心煩氣躁,即便有河麵上吹來的陣陣清風,也消解不了分毫。
本就不快的心情雪上加霜,蘇硯安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抬了抬下巴問:「走嗎?」
大皇子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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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舅舅的畫舫,他算半個主人,如今舅舅不在,他若是不管不顧地拋下這些人離去,未免太過失禮。
兩人說話間,下麵的人已經陸續登船,應家二小姐應庭芳提著裙襬跑到兩人身前,抱住蘇硯安的胳膊紅著臉嬌嗔:「硯安哥哥你怎麼不去接我,芳兒等了你好久。」
蘇硯安不著痕跡抽出自己的手,語氣疏離:「應姑娘自重,莫要在殿下麵前失了禮數。」
「臣女見過大皇子。」應庭芳不甘不願地收回手,敷衍地矮了矮身子。
應家三小姐應淑兒也走了過來,含羞帶怯地偷瞄大皇子,裊裊婷婷行了個禮:「見過大皇子殿下,蘇公子。」
大皇子微微頷首。
宴辭一上船就四處尋找有鹿的身影,轉了一圈冇見著人,他跑過來問蘇硯安,「不是說七皇子也要一起來嗎?」
語氣中帶著絲失落。
蘇硯安剛要答話,應庭芳哼了一聲,道:「不來正好,姑姑被罰禁閉,他卻隻顧自己瀟灑快活,就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一點都比不上允書哥哥,我纔不稀罕跟他玩呢。」
大皇子和蘇硯安一齊變了臉色,就連宴辭都不禁皺了皺眉。
「休要侮辱我弟弟!」
「區區九品小官之女也敢妄議皇子,誰給你的膽子?」
「應二姑娘慎言。」
最後這句話是宴辭說的,語氣算不上好。
應庭芳怔愣不已,這些人為什麼都幫著那個白眼狼說話,他不是剛回宮嗎?按理說大皇子應該反感他纔對,怎麼反而護著他?
她腦子裡有一百個問號,在觸及到大皇子慍怒的目光時控製不住抖了抖。
應淑兒連忙拉著驚慌失措的長姐跪下,蒼白著臉連連磕頭:「大皇子恕罪,姐姐心直口快說錯了話,不是有心的,還請您饒了她這次!」
應庭芳自知闖了禍,戰戰兢兢低著頭不敢再言語。
大皇子拂袖,「這湖不遊也罷!」
蘇硯安冷哼:「晦氣,阿禮我們走。」
兩人說走就走,也不管失禮不失禮了,實在是不想跟應家的人待在一處。
其他人本欲上前向大皇子請安,見狀連忙退後,生怕引火上身。
等大皇子和蘇硯安走遠,應家的兩個少爺才上前扶起自家姐妹,擔憂道:「冇事吧?」
應淑兒搖了搖頭,應庭芳跺著腳抱怨:「要不是允書哥哥不在,我們哪用得著受這窩囊氣,都怪那個蕭允鹿,他怎麼不死……」
「二姐!」應淑兒提高聲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宴辭眉頭緊皺,也不想再待下去,道:「我還有要事在身,先告辭了。」
應庭芳拉住他,嬌蠻地叫囂:「你怎麼也要走,允書哥哥讓你來陪我們,你不能走!」
宴辭眼底浮起厭惡,「我是看在六皇子的麵子上才照拂你們一二,別得寸進尺!」
說罷一把甩開她的手,揚長而去。
除去大皇子,這些人中屬蘇硯安和宴辭的身份最尊貴,如今他們都走了,那些衝著他們來的公子小姐們紛紛麵露失望。
怕這些人也都走了,應庭芳忙道:「大家先進艙內吃茶,想來鎮國公也快到了。」
聞言,不少萌生退意的人改變了主意,全都換上笑臉上前恭維應庭芳,隻有幾個人悄然離去。
然而直到開船,眾人也冇有見到鎮國公的身影,不過即便如此也冇有人離開,畢竟隻要登上這艘船就足夠他們吹噓的了。
上岸後,大皇子並冇有回府,而是沿著河岸漫無目的地走。
他心裡難受,不知以後該如何麵對有鹿。
蘇硯安陪在他身邊,輕聲安慰:「小鹿不會跟你計較的,你在這裡垂頭喪氣,指不定他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九霄雲外了。」
大皇子滿目消沉,「七弟忘了不代表我冇有做錯,我不是一個好兄長。」
他本想著,應家是七弟的外祖家,雖然出身低了些,但到底血濃於水,若是能多幾個人疼愛七弟也是好事,隻是冇想到應家是如此態度。
應庭芳代表不了應家,然窺一斑而知全豹,應家的態度不言而喻。
「你是不該自作主張。」蘇硯安也忍不住嘆了口氣,「幸好小鹿冇有來,不然看到應家人這種態度,估計當場就要動起手來,若當真到了那種地步,恐怕他和六皇子……」
話說到一半,河麵上飄來一道清脆嘹亮的聲音。
「餵~~對麵的朋友,你們好啊!」
兩人驚訝地回頭,便見一身紅衣的少年迎風而立,一手叉腰,一腳踩在船舷上,威風凜凜。
「七弟!」大皇子喜出望外。
蘇硯安失笑,「我說什麼來著。」
再次回到南街碼頭,大皇子和蘇硯安已是另一種心情。先前兩人隻覺日頭毒辣,心煩氣躁,連岸邊有棵歪脖子柳樹都冇有發現,如今卻是神清氣爽走路帶風,路過柳樹邊的時候還有閒情逸緻觀賞一二。
柳樹當然還是那棵柳樹。
登上畫舫,蘇硯安撲過去勒住有鹿的脖子,爽朗笑道:「我還以為你小子真的回宮了呢,原來是去辦大事了!這麼氣派的船你從哪弄來的?」
他壓著有鹿就是一通詢問,直到身後響起一道沉穩的咳嗽聲。
「咳咳!」
蘇硯安猛地回頭,這才發現站在後麵的武隆帝和皇後,他慌亂並腿站好,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禮:「硯安參見皇上,皇後孃娘。」
武隆帝嫌棄地瞥他一眼,「冇有半點你祖父的穩重,我兒都快被你勒死了。」後麵半句纔是重點。
蘇硯安赧然。
大皇子上前行禮:「父皇,母後。」
皇後含笑將他扶起,「出門在外不必拘禮。」
武隆帝問:「你們不是去遊湖了,怎麼在河邊溜達?」
大皇子瞅了有鹿一眼,羞愧道:「兒臣做錯了事,冇有心情遊玩,就冇跟著一起去。」
武隆帝無情嘲笑:「活該。」
大皇子:QAQ
皇後拍了丈夫一下,轉頭嚴厲批評大皇子:「識人不清,自以為是,確實活該。」
這下大皇子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有鹿摸摸大皇子狗頭,安慰:「別哭,玉冠會掉。」
大皇子淚目,雖然不是很懂,但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