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跑快跑!」
「你個大逆不道的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娘娘息怒啊!」 超順暢,.隨時讀
鳳儀宮內一片喧鬧嘈雜。
門外路過的宮人聽到動靜,都不由得納悶,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一向冷清安靜的鳳儀宮竟如此熱鬧。
有訊息靈通的悄聲道:「是那位回來了,皇後孃娘唸叨了這麼久,可不得熱鬧熱鬧麼。」
眾人瞭然。
也是,除了剛被認回宮的那位,也沒誰有能耐讓宮裡這般熱鬧。
殊不知鳳儀宮裡的熱鬧並非是喜慶,而是雞飛狗跳。
有鹿拉著蒼舒越在最前麵跑,皇後拖著十幾斤重的長槍在後麵追,再往後,是追著勸說的太監宮女,一堆人你追我趕,在鳳儀宮裡繞著圈子地跑。
岑嬤嬤年紀大了跑不動,隻能站在廊下,一會喊:「七皇子國公爺跑快些,娘娘要追上了!」
一會又喊:「娘娘消消氣,孩子年輕不懂事!」
每每聽到這句,皇後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喝罵道:「都快而立的人了還年輕不懂事,我看他是要上天,把天捅個窟窿才甘心!」
貔貅飛在前頭鼓掌叫好:【跑快點跑快點,被皇後抓到蒼舒越就要被打屁股了!】
打屁股不至於,但一頓打肯定是免不了的。
從小到大,每次說錯話做錯事,蒼舒越都是老老實實認罰,別說逃跑了,一句申辯都不會說。
但這次不一樣,有鹿拉起他就跑,邊跑還邊呲著個牙樂,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和皇後玩遊戲。
雖然不知為何要跑,但看有鹿笑得開心,蒼舒越便自覺地奉陪,甚至怕累著有鹿,後半段他直接把人背起來跑,氣得皇後破口大罵。
武隆帝領著端王和端王妃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貓捉老鼠般的場景——鳳儀宮裡亂糟糟的一團,盆栽七零八落,魚缸還打碎了一個,蒼舒越背著有鹿上躥下跳,而皇後扛著槍窮追不捨。
武隆帝目瞪口呆,隨侍的康公公倒吸冷氣,兩人身後的端王和端王妃亦是一臉震驚,夫妻倆交換一個驚疑的眼神。
好在康公公急中生智,扯著嗓子大喝一聲:「啟稟娘娘,端王、端王妃求見!」
這個時候報皇上的名號是沒有用的,那追逐打鬧的三人,就沒有一個怕自家陛下的,隻有提醒他們有外人,他們才會消停。
果不其然,聽聞端王和端王妃到訪,前一秒還鯊瘋了的皇後,轉個身的功夫就冷靜下來,把手裡的槍一扔,恢復成端莊大氣的一國之母,溫和笑道:「端王和王妃來了啊,快裡麵請。」
端王和端王妃客套地笑笑,見禮道:「參見皇後孃娘,娘娘千歲。」
有鹿正玩得起勁,見皇後停下來,不滿地扁了扁嘴,趴在蒼舒越背上用袖子替他擦汗,關切道:「累不累?」
蒼舒越搖搖頭。
這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道打量的視線,當即眼底一沉掃過去,卻見端王妃不緊不慢地收回目光。
趁著皇後與端王夫妻寒暄,武隆帝看了看蒼舒越,又看了看他背上的有鹿,板著臉喝道:「還不下來,像什麼樣子!」
這話是對有鹿說的。
雖然小兒子把蒼舒越當馬騎讓他覺得很解氣,但他還記得皇後說過蒼舒越喜歡的人是男子,見兩人如此親密,他心裡有些不自在。
光說還不夠,武隆帝上手把有鹿扒下來,拉著他背過身叮囑:「以後離蒼舒越遠點,他很快就要有家室了,你要懂得避嫌。」
有鹿忍笑,很想說他的家室就是我,但他還不確定自家父皇是不是也能聽到自己的心聲,擔心自己在心裡嘀咕會露餡,他把兩張嘴都閉上了。
可他不說,蒼舒越卻躍躍欲試,見狀,有鹿立刻道:「小嘴巴——」
蒼舒越乖乖接上:「不說話。」
有鹿滿意點頭。
留下宮人們收拾一片狼藉的庭院,武隆帝和皇後領著眾人進了暖閣,岑嬤嬤立即吩咐人送上茶水點心和瓜果。
端王妃一直在若有似無地打量有鹿,落座後,不等皇後引見,她便含笑開口:「這位便是七皇子吧,確實生了副好樣貌,與靈妃有些相似。」
話一出口,武隆帝和皇後臉色微變。
有鹿淡定地迎視端王妃的目光。
女人生得溫婉秀麗,但目光堅韌,眉宇間染著傲氣,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深閨婦人。她也確實不普通,蘇丞相的嫡女,蘇硯安的親姑姑,曾名動盛京的第一才女蘇在莞,如今的端王妃。
不管哪一個身份,都十分拿得出手。
可讓有鹿不解的是,分明是第一次見麵,他卻敏銳地感覺到了端王妃話裡話外的反感。
思來想去,恐怕是和她口中的靈妃有關係,這就有點意思了。
用不著他開口,武隆帝冷哼一聲,道:「端王妃在外遊歷久了,怕是連靈妃長什麼樣都忘了吧,小七哪裡長得像她,分明是像朕。」
皇後也道:「小鹿與靈妃確實長得不像。」
端王妃噎了噎,帝後都說不像,她也隻能順著話附和。
有鹿喜滋滋地想:【有人護著的感覺真好,愛父皇,愛母後!】
武隆帝和皇後頓覺通體舒暢。
因為不知道靈妃長什麼樣而沒能插上話的蒼舒越怒喝一盞茶。
端王笑嗬嗬道:「算算日子,七皇子已滿十八了吧,可惜沒能在生辰之前尋回來,不然宮裡還可以熱鬧熱鬧。」
端王生得豐神俊朗,氣質儒雅,笑起來有深深的笑紋,說話的語氣也十分隨和輕緩,看起來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他是武隆帝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但和武隆帝的性格卻恰恰相反,性格溫吞和善,出了名的不求名利,隻醉心山水。
提到生辰,皇後顯出幾分落寞,擺手道:「不說這個了,倒是你們夫妻倆,這麼些年也沒添個一兒半女的,母後很擔心。」
聞言,端王妃笑道:「我與王爺夫妻和睦,感情順遂,後院也沒有鶯鶯燕燕惹人煩心,並不需要孩子來穩固關係,再說有了孩子,反而耽誤我們遊山玩水。」
「臣婦不像娘娘,將門虎女,卻被困深宮,平生所學都白費了。」
她的語氣頗為自得,甚至還隱隱帶著幾分諷刺。
皇後默了默。
有鹿挑眉,聽母後的意思,端王和端王妃至今無所出,可他看端王的麵相,分明已有一子,哎呀,他好像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