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到過往,端王妃就開啟了話匣子。
「想當年,鎮國公嫡長女英姿颯爽,智勇雙全,進可沙場破敵,退可鎮守家宅,可謂巾幗不讓鬚眉,是多少閨閣少女敬仰崇拜的物件。」
「即便是如今,坊間依舊能聽人提起您當年的英勇事跡。」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隻可惜,天生將才被埋沒,失了抱負與胸襟,困在這一方天地,整日與些婦人拈酸吃醋,真叫人……」
哐啷一聲,蒼舒越一撂茶盞,冷著臉道:「說完了嗎?」
武隆帝緘默不語,捏著茶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端王妃明麵上在說皇後,實際卻是在諷刺他,然他沒有立場開口,因為皇後如今的處境確實是他一手造成的。
皇後拍了拍他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端王忙賠罪道:「皇兄息怒,鎮國公息怒,王妃素來快言快語,率性豪爽,她是將皇後孃娘當普通妯娌看待,這才失言了。」
又無奈笑著拍了拍端王妃的手,安撫道:「知曉你仰慕皇後,對皇後久居深宮之事感到惋惜,但皇後有皇後的難處,你莫要再提那些雲煙往事。」
麵對丈夫,端王妃麵上沒了對外人的傲色,溫婉又柔順,嗔道:「我隻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這後宮裡的女人都是可憐人,一些是前朝爭權奪勢的犧牲品,一些更是無辜,被皇權霸淩。」
說到這裡,她眼底閃過不屑,隨即一臉幸福,反握住端王的手,柔情款款道:「莞兒何其有幸,得一人心,不求浮名不為利祿,相伴相隨縱情山水。」
端王深情回望,夫妻二人手拉著手,旁若無人。
皇後借著茶盞的遮掩翻了個白眼。
端王與端王妃常年在外遊歷,但凡回京,必定會來她宮裡坐坐,端王妃的那些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早就見怪不怪了。
隻是她不在意,不代表別人也不在意。
在座的都是長輩,有鹿作為晚輩隻能站在皇後身邊,聽端王妃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他終是不禁冷笑道:「那端王妃確實蠻幸運的。」
直接無痛當娘,白得一個便宜兒子。
聽出他話語中的譏諷,端王妃柳眉輕皺,「長輩說話,七皇子一個晚輩何故插嘴?當真是在坊間長大的,該好好學學規矩了。」
「你懂規矩,你跑到別人家裡,當著主人家的麵冷嘲熱諷。」有鹿笑眯眯地回懟。
「你!」端王妃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柳眉倒豎。
她出身高貴,待字閨中時是才女,處處有人捧著,後來成婚,丈夫雖是閒散王爺,卻是皇帝唯一的嫡親弟弟,身份尊貴無人敢欺。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當麵給她難堪。
瞥見端王妃漲紅的麵皮,皇後對有鹿搖了搖頭。
有鹿撇嘴。
本想看在皇後的麵子上,不在鳳儀宮裡鬧事,偏偏端王妃不依不饒。
要說不愧是世家嫡女,還是很沉得住氣的。
端王妃很快便緩和了臉色,嗤笑道:「你倒是會為皇後出頭,怎麼不見你為生母靈妃求求情?都中秋了,她還被關在未央宮,受人磋磨呢!」
「啊?」有鹿故作驚訝,「靈妃對父皇不敬,才被關了禁閉,端王妃讓我幫忙求情,難道是在暗示我,靈妃對父皇不敬是對的?」
「我沒有這個意思!」端王妃急忙否認。
「既然靈妃是錯的,錯了就該受罰。天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後妃亦是如此。我若為靈妃求情,日後豈不是誰都能效仿靈妃,不將父皇放在眼裡。」
「按律,對皇上不敬是要殺頭的,罰禁閉已是莫大的寬容,端王妃莫非是對大庸律例不滿?」
兩頂大帽子扣下來,端王妃冷汗岑岑,攥緊了手帕,訥訥道:「靈妃縱然有罪,可她當年被強行擄到宮中,本就是陛下虧欠了她。而她這些年在宮中孤苦無依,隻有你一個親子,她受難,難道你不該施以援手嗎?」
越說她越覺得自己有理,還轉頭埋怨起皇後,「皇後也是,若你當年能管住皇上,也不至於害得靈妃半生淒涼,你也欠靈妃的。」
武隆帝再也忍不住冷笑出聲,「虧欠?當年她即將被賣入青樓,朕好心救她,見她無處可去,問過她的意願,才將她帶回皇宮,好吃好喝地供著,沒有半點強迫。」
「這些年皇後對她更是處處照拂,給她的賞賜比朕給的還多!朕是利用了她,可她若是想走,朕絕不會強留!」
「十幾年,她從未在朕或者皇後麵前提過想出宮,難不成還要朕和皇後求著她離開不成?!」
「何況小七出生幾個月就被抱走,她轉頭就領養了老六,這麼些年對小七不聞不問,小七回宮後她更是閉門不見,又有何資格來要求小七為她盡孝?!」
說到氣憤處,武隆帝一掌拍碎茶盞,「早知如此,朕就該直接將靈妃賜死!」
說他可以,說他妻兒就是不行!
有鹿在心裡鼓掌,【父皇就應該大喊鯊咯,都鯊了,這纔是父皇的風格!】
茶盞碎裂的聲音巨大,端王妃嚇得臉色發白,又見他手上染血,更是麵無血色。
皇後皺眉抓住武隆帝的手,開啟鮮血淋漓的拳頭。
手掌上紮進去了幾塊碎瓷片,好在傷口不算太深。
鬆了口氣,皇後冷冷瞥向端王妃,道:「端王妃今日所佩戴的這套玉蘭頭麵,乃是陛下賞賜給靈妃的,禦賜之物有人敢送也有人敢收,看來陛下還是罰得輕了。」
端王妃心口猛跳,求助地望向端王。
端王嘆氣,起身拱手道:「皇兄,皇嫂,莞兒並無惡意,她隻是不知內情,這才胡言亂語,還望皇兄皇嫂寬宏大量,莫要與她計較。」
「是不該計較。」有鹿忽然開口。
端王與端王妃詫異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