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皇後孃娘，這鳳儀宮的紅籮炭，妹妹就先帶走了。”
柔妃穿著一身逾製的金絲軟煙羅，帶著一群宮女太監，大張旗鼓地闖進了我的寢殿。
她捂著鼻子，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陛下說了，國庫空虛，後宮當節儉。娘娘身為國母，理應以身作則。”
趙嬤嬤氣得衝上前擋在炭盆前。
“柔妃娘娘！這可是皇後孃娘過冬用的！您全拿走了，娘娘身子骨弱，怎麼熬得住！”
柔妃冷笑一聲，一巴掌扇在趙嬤嬤臉上。
“啪！”
“放肆！你個老狗也敢攔我？這可是陛下的旨意！”
她轉過頭，挑釁地看著我。
“姐姐，您不會連陛下的旨意都要抗拒吧？”
我坐在鳳榻上，看著趙嬤嬤臉上高高腫起的五指印。
心裡的悲涼又深了一層。
蕭衍，這就是你選的女人？
這就是你用來噁心我、打壓我的工具？
你明知道我畏寒，明知道我每到冬天就會骨痛難忍。
為了逼我低頭，你連我的死活都不顧了。
“讓她拿走。”我淡淡地開口。
“娘娘！”趙嬤嬤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
“少了就少了。我又不缺那點東西。”我看著柔妃。
“隻是柔妃妹妹，這紅籮炭火氣旺，小心夜裡燒了你的寢宮。”
柔妃臉色一變，隨即冷哼一聲。
“不勞姐姐費心！來人，搬走！”
看著他們搬空了鳳儀宮的炭火，趙嬤嬤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娘娘，上個月的稅收比去年多了一倍！哪裡來的國庫空虛？陛下他這是要逼死您啊！”
我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空蕩蕩的殿門。
逼死我？
他不配。
第二天，蕭衍的第二道旨意就下來了。
將趙嬤嬤的獨子，調去苦寒之地戍邊。
名為升遷，實為發配。
趙嬤嬤聽到聖旨的那一刻，直接暈了過去。
我讓人把她扶到床上，親自給她餵了安神湯。
看著她蒼老的容顏，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蕭衍，你衝著我來就算了，為什麼要動我身邊的人？
他們對你忠心耿耿，你卻把他們當成你權力的犧牲品。
我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封信。
讓人快馬加鞭送去邊關。
信上隻有一行字：“父親，護住趙家哥哥。”
沈老將軍收到信後，直接將趙嬤嬤的兒子調到了自己的親衛營。
不僅平安無事，還因為斬殺敵將立了軍功，連升三級。
蕭衍的計劃，再次落空。
第三次，他在朝堂上公開駁斥了我之前提出的稅製改革方案。
不僅如此，他還當眾斥責舉薦此方案的官員“阿諛皇後，居心叵測”。
訊息傳到後宮，整個鳳儀宮人心惶惶。
我卻笑了。
趙嬤嬤不解地看著我。
“娘娘，您怎麼還笑得出來？陛下都把您逼到這個份上了！”
我指著殿外那株枯了三年的老梅樹。
“嬤嬤，你發現冇有？那樹開花了。”
趙嬤嬤愣住了。
確實。
自從蕭衍開始瘋狂打壓我，後宮的花木反而開得格外繁盛。
江南連夜送來了一百匹極品貢緞，說是百年難遇的祥瑞，指名道姓要進貢給皇後。
那個被蕭衍貶斥的官員，在新上任的地方順手破獲了一樁驚天貪腐案。
反手就被百姓送了萬民傘，名聲大噪。
而謝相重新提出的那份賑災方案，被證實是“百年良策”，舉國稱頌。
每一次，蕭衍想傷我，結果都變成了幫我。
趙嬤嬤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娘娘，這難道是......”
“天命。”我淡淡地說。
我是皇後命格，天地氣運都站在我這邊。
他針對我，就是在跟天命作對。
跟天命作對的人，做什麼都是錯的。
我看著窗外開得正豔的梅花，眼底卻冇有一絲喜悅。
蕭衍，你想傷我，可這天下不允許你傷我。
不是因為我厲害。
是因為，命該如此。
“娘娘，陛下在禦書房砸了所有的瓷器。”小太監匆匆跑來稟報。
我垂下眼簾。
“由他去吧。跟天命作對，他遲早會把自己逼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