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是天生的皇後命格。
欽天監說，天下氣運加身，誰娶了我，誰就是皇帝。
皇帝信了，將我許給了那個不受寵的皇子蕭衍。
大婚之後，他果然成了太子，又登基為帝。
一切都像命裡寫好的那樣——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從冇想過要他的皇位。
我隻想做好我的皇後，輔佐他安定天下。
他不懂的，我教他；他做錯的，我補救。
我以為我們可以並肩而立，共治這大好河山。
可他怕我。
他怕朝臣們更信服我，怕我的光芒蓋過他。
怕我早晚有一天會奪走他的一切。
所以，他開始對付我了。
可他不知道——
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嫁給了皇帝才成為皇後。
而是他娶了我，才能做皇帝。
......
“皇後孃娘，這賑災的摺子，陛下說寫得狗屁不通，讓您重寫呢。”
太監總管李玉端著被硃筆畫得亂七八糟的摺子，皮笑肉不笑地扔在我的案頭。
摺子滑落，砸翻了旁邊的茶盞。
滾燙的茶水濺在我的手背上，迅速燙起一片紅痕。
趙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李玉的鼻子大罵。
“放肆！這可是娘娘熬了三個通宵才寫出來的良策！你一個閹人也敢大放厥詞！”
李玉冷笑一聲，撣了撣拂塵。
“嬤嬤這話可就錯了，這可不是奴才說的，是陛下親口說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滿是輕蔑。
“陛下說了，後宮不得乾政。”“娘娘若是閒得慌，不如多在鳳儀宮裡抄抄女德，彆總想著到前朝去指手畫腳。”
“你！”趙嬤嬤氣得要衝上去拚命。
“嬤嬤，退下。”我抽出一方錦帕，慢條斯理地擦去手背上的茶水。
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李玉見我冇有發火，反而更加囂張。
“娘娘，陛下還說了，這天下是蕭家的天下，不是你們沈家的。’
“您要是再這麼不安分，這皇後的寶座，怕是坐不穩了。”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帶著人走了。
鳳儀宮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嬤嬤跪在地上，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娘娘，陛下怎麼能這麼對您？”“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半年來，若不是您在背後出謀劃策，這江山早就亂了！”
我看著案頭上那份被硃筆塗抹得麵目全非的摺子。
心口像是被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堵得發慌，悶得生疼。
我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十四歲那年，欽天監監正在密室中對祖母說的話。
“此女身負天命，是百年難遇的皇後命格。”“天下氣運加身，誰娶了她，誰就是皇帝。”
那時候，祖母問我怕不怕。
我說不怕。
祖母又問我想不想爭。
我說不想。
因為我不需要爭。該是我的，跑不掉。
後來，我遇到了蕭衍。
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連宮裡的太監都能隨意欺辱他。
大婚之夜，他挑開我的紅蓋頭，雙手都在發抖。
他握著我的手，紅著眼眶問我。
“昭寧，我真的能成為皇帝嗎？”
“我會不會連累你跟我一起受苦？”
我反握住他的手，告訴他。
“你已經娶了我。這就夠了。這天下，我們共治。”
後來，先皇駕崩，他果然登基為帝。
一切都像欽天監說的那樣，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我以為，我們會是這世上最契合的帝後。
我不擅長的事，他來做；他看不到的隱患，我來防。
我從冇想過要他的皇位，我隻想做好我的皇後，輔佐他安定天下。
可我錯了。
從登基那天起，他就變了。
他看我的眼神，從最初的感激，變成了警惕，最後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他怕我。
他怕朝臣們更信服我的判斷。
他怕我的光芒蓋過他。
他怕我早晚有一天，會仗著天命，奪走他的一切。
所以，他開始對付我了。
用這種最噁心、最下作的方式，來試探我的底線，打壓我的尊嚴。
“娘娘，您說句話啊！”趙嬤嬤的哭聲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枯枝。
心底的那絲悲涼，慢慢凝結成了冰。
蕭衍，你終究是負了我。
你忘了你當初跪在佛前發下的毒誓。
你忘了是我沈家拚死護你上的位。
你隻看到了我手中的權力，卻看不到我為你熬紅的雙眼。
“嬤嬤，把地上的摺子撿起來。”我站起身，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可是娘娘，陛下都這麼說了......”
“他駁就駁吧。”我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嶄新的宣紙。
“賑災的事不能耽擱。你把這份摺子暗中送去給謝相，讓他明日在早朝上再提一次。”
“不用我的名義。”
趙嬤嬤急了，猛地磕了一個頭。
“娘娘！這明明是您的心血！憑什麼要讓給彆人？陛下這分明是在誅您的心啊！”
我提筆蘸墨，手腕穩如泰山。
“結果一樣就行。隻要災民能拿到糧食，名字是誰的，不重要。”
蕭衍的恐懼、試探、打壓。
在我眼裡，不過是跳梁小醜的把戲。
因為他不知道。
從一開始，就不是我嫁給了皇帝才成為皇後。
而是他娶了我，才能做皇帝。
“嬤嬤。”我落下最後一筆，吹乾墨跡。
“他怕我，所以針對我。但這天下，離了我，他坐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