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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井底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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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單結束後的第三天早上,陳默在列印店白板上寫下:

第二單:張偉,23歲,外賣員

地點:金鼎大廈(爛尾樓)B2電梯井

時間:今晚十一點(子時)

已知:墜井身亡,責任方推諉,家屬未獲賠償

疑點:為何會有第二個死者?怨氣為何是“雙重”?

老瞎子看著“雙重”兩個字,撚手串的動作停了。“貧道昨晚起卦,‘澤水困’,主陷溺。且卦象顯雙——不止一個冤魂。”

“兩個?”陸仁正在泡麵,手一抖,熱水灑出來,“收債人名單上隻寫了一個張偉。”

“但氣是兩道。”老瞎子說,“一道年輕,躁動,像……火。一道年長,沉滯,像……水。”

陳默看向周正:“周正,你能感應到什麽嗎?”

周正從早上就在擦桌子,擦同一塊汙漬。聽見問話,他停住,閉眼幾秒,然後說:“冷。濕。還有……餓。”

“餓?”阿悄從角落抬頭,她今天戴了帽子,帽簷壓得很低。

“餓。”周正重複。

張玄合十:“福生無量天尊。水溺而亡者,往往執念於‘呼吸’與‘溫暖’。饑餓……倒是少見。”

“因為他是外賣員。”陳默說,“死前最後一單,是送餐。餐沒送到,顧客差評,平台扣錢。他可能……覺得自己沒完成工作。”

“死了還想著送外賣?”雷豹坐在紙箱上磨鋼管——上次那根,他磨得更亮了,“這鬼也太敬業了。”

“不是敬業。”陳默說,“是不甘。他死得不值,連個說法都沒有。”

他調出手機裏存的資料,投屏到牆上——是從舊論壇扒下來的帖子截圖:

“我兒子送餐掉井裏死了,沒人管”(發帖人:張偉母親)

內容:我兒張偉,23歲,送外賣。今年3月15號晚上,送餐到金鼎大廈附近,掉進爛尾樓的電梯井。三天後才被發現,人都泡漲了。警方說意外,開發商說立了警示牌但被偷了,平台說他繞路不算工傷。我一個農村婦女,不懂法,找了律師,律師說告不贏。我兒死了,還欠平台500塊押金沒退。我怎麽辦啊?

下麵有十幾條回複,大多是“同情”、“幫頂”,有一條說:“阿姨,我認識記者,幫你問問。”但樓主最後回複:“謝謝大家,算了,我回老家了。”

帖子停在三個月前。

列印店裏一片死寂。

阿悄忽然站起來,往外走。

“去哪?”陳默問。

“買鹽。”阿悄說,“多買點。”

她出去了,門輕輕關上。

2

下午,陳默和陸仁去金鼎大廈踩點。

那棟樓在城鄉結合部邊緣,三十多層,封頂了但沒外牆,裸露出灰色的混凝土骨架。樓下圍著鏽蝕的鐵皮擋板,上麵貼滿“危險勿入”、“施工重地”,但擋板被人扒開個口子,大小剛好夠一人鑽進去。

“真要進去?”陸仁看著黑洞洞的樓體,咽口水。

“得知道電梯井位置。”陳默說,但自己也沒動。

正猶豫,身後有聲音:“從這邊進。”

是周正。他不知什麽時候跟來了,手裏拿著個強光手電。

“你怎麽……”陳默愣住。

“阿悄說你們需要人看路。”周正說,然後率先鑽過擋板缺口。

陳默和陸仁跟上。裏麵是爛尾樓的一層大堂,沒門沒窗,地上堆著建築垃圾,空氣裏有黴味和尿騷味。牆上用噴漆塗著“欠債還錢”、“死全家”,還有歪歪扭扭的卡通人物。

周正打著手電,光柱掃過。陳默看見角落有生過火的痕跡,幾個空酒瓶,用過的注射器。

“有流浪漢住過。”陸仁低聲說。

“現在沒了。”周正說,手電光停在一處地麵——有拖拽的痕跡,深色,像幹涸的血跡。

陳默蹲下看。痕跡延伸向大堂深處,那裏有個黑洞洞的開口,用幾塊破木板虛掩著。

電梯井。

他走近,木板縫隙裏冒出陰冷的風,帶著水腥味。他從包裏掏出個小石子,扔下去。

咚。很久,傳來落水聲。沉悶,空洞。

“至少二十米深。”陳默說,“井底有水。”

“張偉摔下去,沒當場死。”周正忽然說,“他在水裏……活了一會兒。”

陳默和陸仁轉頭看他。

周正的眼睛在昏暗裏發亮,像夜行動物。“我聽見了。”

“聽見什麽?”

“呼吸。很急,然後慢,然後……沒了。”周正說,“還有……另一個人。在井邊,看了很久,然後走了。”

陳默後背發涼。“你是說,張偉墜井時,有人看見,但沒救?”

周正點頭。

“誰?”

“不知道。但那個人……很老。走路很慢。”

三人沉默。電梯井裏吹上來的風,像歎息。

“先回去。”陳默說,“晚上再來。需要準備繩子、潛水燈、可能還要……潛水裝備。”

“我不會遊泳。”陸仁說。

“不用你下。”陳默看了眼電梯井,“我下。”

“你瘋——”

“我必須下。”陳默說,“張偉的屍體在井底,他的執念也在井底。要化解,得去他死的地方。”

他轉身往外走,周正跟上。陸仁站在原地,看著電梯井,忽然說:

“陳默,成功率。”

陳默停住。

陸仁掏出手機——他開發了個簡陋的APP,輸入已知條件,算概率。螢幕閃爍,跳出數字:

成功化解怨念:12%

有人死亡:48%

全員生還但失敗:40%

“比第一單高5%。”陸仁說,聲音幹澀,“但死亡率也高了。”

陳默看著那數字,看了幾秒,然後說:“知道了。”

他走出爛尾樓。陽光刺眼,他抬手擋,掌心倒計時跳動:162:18:45。

離第二單,還有七小時。

3

晚上十點半,七人再次集結。

裝備升級了:雷豹搞來了登山繩、潛水頭燈、甚至一個簡易氧氣瓶(過期了,但能用)。阿悄買了十包鹽,還有幾袋壓縮餅幹。

“給鬼的?”雷豹問。

“給我們的。”阿悄說,“萬一困在下麵,能撐幾天。”

陳默在做最後分工:

“A組,我和周正,下井。周正感應怨氣,我做記錄。B組,張玄和老瞎子,在井口做法事,穩住怨氣。C組,阿悄和雷豹,警戒周圍,防止‘第二個人’幹擾。陸仁,你在地麵指揮中心——就你的那輛破麵包車,監控對講機,算概率變化。”

“為什麽是你下?”阿悄問,“你不會水。”

“我會。”陳默說,“大學是遊泳隊的。而且……我時間最少,最該冒險。”

沒人反駁。因為這是事實。

“符紙隻剩兩張了。”張玄小心取出,“一張給你,一張給周正。貼眉心,下水後還能維持一個時辰。但注意:水下陰氣重,符力衰減快,如果感覺符紙發燙,立刻上浮。”

陳默接過符紙,冰涼。他看向周正,周正已經貼上了——貼得很正,像在貼膏藥。

“周正,”陳默說,“下井後,如果你感覺承受不住,馬上告訴我。我們立刻撤。”

周正點頭。

“好。”陳默看錶,十點五十,“出發。”

4

十一點,子時。金鼎大廈像頭匍匐的巨獸。

七人鑽過擋板,來到電梯井邊。木板已經被挪開,洞口漆黑,往上冒寒氣。陳默綁好登山繩,檢查頭燈,把對講機別在肩頭。

“我第一,周正第二。每隔五米停頓,確認狀態。”

他咬住呼吸管——氧氣瓶是背式的,很重。然後,他貼著井壁,開始往下滑。

頭燈光柱切開黑暗。井壁粗糙,有裸露的鋼筋,鏽蝕嚴重。往下十米,光線開始被水汽折射,變得模糊。溫度驟降,像鑽進冰箱。

對講機沙沙響,陸仁的聲音:“深度?”

“十五米。”陳默說,聲音在井裏回蕩,“看見水了。”

下方是黑色的水麵,平靜,像油。頭燈照上去,不反光,隻吸收。

“周正,怎麽樣?”

“冷。”周正的聲音,很穩,“但……能承受。”

陳默繼續下。腳觸到水麵,冰涼刺骨。他深吸一口氣——氧氣瓶有股鐵鏽味——然後,貼符。

眉心一冰。視野變了。

水裏不是黑的,是灰的。像摻了墨的牛奶。能見度隻有兩三米,水中有懸浮物,看不清是什麽。

他繼續下潛。繩子在手裏滑動,每米都像在往地獄走。

五米。十米。

然後,他看見了。

井底有兩個人。

一個年輕男人,穿外賣員製服,背後印著“餓了嗎”,浮在水中,四肢張開,像在飛翔。他睜著眼睛,看著上方,眼神空洞。

另一個是老人,蜷縮在角落,抱著膝蓋,頭埋著。穿破爛棉襖,頭發花白。

張偉。和那個“第二個人”。

陳默靠近。張偉的眼珠轉動,看向他。嘴巴張開,冒出氣泡,但沒有聲音。

周正遊到陳默身邊,碰了碰他手臂,指向張偉的手。

張偉手裏攥著個東西。塑料餐盒,已經泡爛了,但還能看見Logo:“黃燜雞米飯”。

陳默忽然明白了“餓”的意思。

不是張偉餓。是這份沒送到的黃燜雞,成了永遠的遺憾。而點餐的人,可能因為沒收到餐,給了差評,扣了張偉的錢。

他死了,還在擔心差評。

陳默從防水袋裏掏出個小本子,用特製筆寫(水下可用):

“餐送到了。顧客說謝謝。”

他把紙條塞進餐盒。

張偉看著,然後,慢慢鬆手。餐盒從手裏脫落,沉向更深的黑暗。

但張偉沒消失。他還在看著陳默,眼神裏有疑問。

“你還想要什麽?”陳默用口型問。

張偉抬起手,指向角落的老人。

陳默遊過去。老人還蜷著,但陳默看見他懷裏抱著個東西——用塑料袋層層包裹的,是個手機。

老年機,鍵盤的,泡水壞了。

周正遊過來,伸手,碰老人的肩膀。

老人渾身一顫,抬頭。臉很瘦,皺紋深得像刀刻。他看見周正,愣了愣,然後笑了——沒牙,笑容扭曲。

他張嘴,冒出一串氣泡。陳默讀唇語:

“你……來啦?”

周正點頭。

老人把手機遞過來,很小心,像遞寶貝。周正接過,老人又指指自己耳朵,擺手——他聽不見。

陳默忽然想起周正說“有人看見,但沒救”。

不是沒救。是救不了。

老人是個聾啞流浪漢,那晚看見張偉墜井,他想救人,但井太深,他沒繩子,沒手機(或手機壞了),喊不出聲。他可能在井邊守了一夜,等天亮找人,但沒人來這爛尾樓。

最後,他做了什麽?

陳默看老人身上。棉襖口袋鼓鼓的,他小心掏出來。

是繩子。用破布條、電線、塑料繩接成的,很長,但強度不夠,一拉就斷。老人想用這個救人,但失敗了。

他還想下去,但太老了,下不去。

他守在井邊,守著井底的張偉。守著守著,自己也掉下去了?還是……凍死了,餓死了?

陳默不知道。但他看見老人眼神裏的愧疚,深得像這井。

周正接過老人的“繩子”,很輕地摸了摸,然後,他把繩子一端係在自己腰上,另一端,係在張偉腰上。

連起來了。

老人看著,眼淚湧出來,混進井水。他比劃手語,很快,陳默看不懂,但周正看懂了。

周正對陳默做口型:“他說……對不起。”

陳默搖頭,對老人做口型:“不怪你。”

老人笑了,又哭了。他指指上方,擺擺手——別管我了,你們上去。

但張偉遊過來了。他拉住老人的手,搖頭,然後指指上方。

一起走。

陳默眼眶發熱。他按下對講機——水下訊號很差,但有電流聲。

“拉……上去……兩個……”

繩子開始收緊。陳默和周正托著張偉和老人,緩緩上浮。

十米。五米。水麵。

頭露出水麵的瞬間,陳默大口喘氣。井口,雷豹和阿悄在拉繩子,張玄在念經,老瞎子燒著符紙,青煙往下飄。

張偉和老人的魂魄浮出水麵,在月光下變得透明。

張偉最後看了眼陳默,口型說:“謝謝。”

老人對周正鞠躬,很深的鞠躬。

然後,他們消散了。像融進月光裏。

陳默被拉上井口,癱在地上,渾身濕透,發抖。周正坐在他旁邊,沉默,但手在抖。

“成功了?”陸仁從麵包車跑過來,氣喘籲籲。

陳默點頭,又說:“不完全是。”

“怎麽?”

“張偉的執念不是要賠償,是要道歉——對那個沒收到餐的顧客,對那個想救他的老人。”陳默看著井口,“老人的執念是愧疚——他覺得自己害死了張偉,因為他沒能力救。”

“但他們……都原諒了對方。”周正忽然說,聲音很輕,“在井底,他們……是彼此的伴。”

眾人沉默。

阿悄走過來,遞給陳默和周正幹毛巾。然後她蹲在井邊,往裏看。

“這井……該填了。”她說。

“嗯。”陳默說。

5

回程麵包車上,沒人說話。

陳默看著窗外,城市在後退,燈火闌珊。他想起張偉浮在水裏的樣子,像在飛翔。想起老人沒牙的笑容。

他開啟手機,搜尋“金鼎大廈 流浪漢 死亡”。

跳出條很小的新聞,去年冬天:

“一流浪老漢凍死於爛尾樓,身份不明,疑似聾啞人。警方呼籲家屬認領。”

沒照片,沒名字。隻有“身份不明”。

陳默關掉手機。他看向掌心,倒計時跳動: 24:00:00。

186:18:45。

又多了一天。

但他高興不起來。

“陳默。”阿悄叫他。

“嗯?”

“你說……”阿悄看著窗外,“張偉的媽媽,知道兒子在井底不孤單嗎?”

陳默想了想。“不知道。但也許,她不需要知道。她隻需要知道,兒子不是‘意外死亡’,是‘有人記得’。”

阿悄點頭。她掏出手機,打字,然後給陳默看。

是條簡訊,發給那個“張偉母親”的號碼(從舊帖裏找到的):

“阿姨,我是張偉的朋友。他走的時候不孤單,有個老爺爺陪著他。他們現在一起,不冷了,也不餓了。您保重身體。”

陳默看著她。“她會信嗎?”

“不知道。”阿悄說,“但總得有人說。不然,她兒子就真的……白死了。”

她傳送。幾秒後,手機震,回複:

“謝謝你。我昨晚夢到小偉了,他笑著,說找到伴了。原來是真的。謝謝。”

阿悄盯著那行字,很久,然後鎖屏。她靠回椅背,閉上眼睛。

陳默看見她眼角有淚,但沒擦。

麵包車在夜色裏行駛,像艘夜航船。破舊,但還在往前開。

陳默想起井底那一幕:周正把布繩係在兩人腰間。

廢物和廢物綁在一起,就成了繩子。

雖然不夠結實,但至少,能拉住一點重量。

能拉住一點,是一點。

他閉上眼睛,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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