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城的深秋,雨水帶著一股透骨的寒意,將整座城市的霓虹燈暈染得光怪陸離。
位於CBD核心區的喬氏集團大樓,此刻卻像是一座孤島,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壓抑。
頂層總裁辦公室內,空氣彷彿凝固。
喬愛洋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間夾著一支早已燃盡的香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卻渾然未覺。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桌上那份剛剛出爐的體檢報告,眼神中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驚濤駭浪。
“喬總……”
私人醫生李教授站在桌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有些顫抖,“這份報告……太不可思議了。從醫學角度來看,這完全違背了常識。”
“說重點。”喬愛洋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李總的血液樣本中,出現了一種未知的活性酶。”李教授指著報告上那個鮮紅的異常指標,“這種酶的分子結構非常特殊,它……它在吞噬李總原本的紅細胞,並且進行重組。簡單來說,她的血液正在發生變異。”
“變異?”喬愛洋猛地站起身,將那份報告狠狠摔在桌上,“你是說,她變成了怪物?”
“不,不是怪物。”李教授急忙擺手,神色凝重,“恰恰相反,這種變異讓她的細胞活性增強了數倍,傷口癒合速度驚人,甚至連一些陳舊的病灶都在消失。但是……”
“但是什麽?”
“這種高活性是有代價的。”李教授深吸一口氣,“它會掠奪宿主的神經係統。李總最近是不是經常感到幻聽、幻視?甚至出現短暫的失憶和性格暴戾?”
喬愛洋沉默了。
他想起了昨晚。
昨晚李相霜在睡夢中突然驚醒,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嘴裏喊著:“別碰我……我是深淵……”
醒來後,她卻對此一無所知,隻說自己做了一個噩夢。
“這種狀態還能維持多久?”喬愛洋閉上眼,強壓下心中的恐懼。
“如果不進行幹預,這種酶會徹底接管她的大腦。”李教授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到時候,她將不再是李相霜。她會變成一個……隻聽從本能驅使的‘容器’。”
“容器……”喬愛洋咀嚼著這個詞,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喬總,”秘書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好了!樓下來了大批警察,說是……說是接到舉報,說喬氏非法進行人體生物實驗,要查封實驗室!”
“人體實驗?”喬愛洋冷笑一聲,“好一個周景,好一招釜底抽薪。”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向窗外。
雨越下越大,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樓下密密麻麻的警車。
“李教授,”喬愛洋轉過身,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檔案,扔給醫生,“帶著這份資料,從後門走。去瑞士,找我在蘇黎世大學的導師。記住,這份資料比李相霜的命還重要。”
“那您呢?喬總!”
“我要留下來,陪他們玩玩。”
……
與此同時,鋼城飯店,頂層包廂。
周景穿著一身白色的休閑西裝,手裏端著一杯紅酒,正對著窗外的雨幕獨酌。
在他身後,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男人戴著口罩,手裏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周少,”男人聲音沙啞,“東西已經送到了。喬氏的實驗室馬上就會被查封,那份資料……”
“資料不重要。”周景晃了晃酒杯,看著猩紅的液體掛在杯壁上,“重要的是,她現在應該已經感覺到痛苦了吧?”
“您確定她會來找我?”
“她不會來找你。”周景轉過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但她身體裏的那個‘東西’,會指引她來找我。那是刻在基因裏的本能,就像飛蛾撲火。”
“那喬愛洋呢?”
“喬愛洋?”周景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是一條好狗,但他護不住他的主人。在這場遊戲裏,他連入場券都沒有。”
男人低下頭:“明白。那下一步……”
“下一步,”周景走到窗前,看著遠處喬氏大樓閃爍的警燈,“我們要給李相霜準備一份大禮。一份能讓她徹底墜入深淵的禮物。”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是我。”
“周少。”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的聲音。
“把那個地方開啟。”周景的聲音冷漠而無情,“既然她想玩,那我就陪她玩把大的。讓她看看,真正的深淵,到底是什麽樣子。”
“是!”
結束通話電話,周景看著手機螢幕上的一張舊照片。
照片上,是年幼的李相霜,站在一個破舊的孤兒院門口,眼神空洞而絕望。
“李相霜,你以為你逃出了地獄?”周景對著照片輕聲說道,“其實,你一直都在地獄裏。而我,是唯一的撒旦。”
……
喬氏大樓樓下。
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李相霜站在大廳中央,周圍是全副武裝的特警。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真絲襯衫,赤著腳,頭發淩亂地散在肩頭。
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但她卻感覺不到冷。
相反,她感覺體內有一團火在燃燒。
那團火順著血管蔓延,燒得她口幹舌燥,燒得她視線模糊。
“李相霜女士,”為首的警官拿著逮捕令,神色嚴肅,“請跟我們走一趟。你涉嫌參與非法人體實驗。”
“人體實驗?”李相霜抬起頭,眼神迷離,“你們在說什麽?”
“有人舉報,喬氏利用員工進行新型病毒測試。”警官揮了揮手,“帶走!”
兩名特警上前,想要按住李相霜的肩膀。
就在他們的手觸碰到李相霜的一瞬間。
“吼——”
李相霜突然發出一聲低吼,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她反手扣住特警的手腕,猛地一甩。
那個身高一米八的特警,竟然像一片樹葉一樣被甩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牆上,昏死過去。
全場震驚。
“不許動!舉起手來!”
十幾把槍對準了李相霜。
李相霜喘著粗氣,眼中的瞳孔正在劇烈收縮,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暗紅色。
“別碰我……”她捂著胸口,痛苦地跪倒在地,“好燙……好燙……”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瘋狂地衝破警戒線,急刹在李相霜麵前。
車門開啟,喬愛洋衝了下來。
“住手!”喬愛洋擋在李相霜身前,對著警察怒吼,“她是病人!她需要醫生!”
“喬總,請你配合執法!”警官厲聲喝道,“她剛剛襲警!”
“那是本能反應!”喬愛洋轉身,一把抱起癱軟的李相霜,“李教授!把車開過來!”
混亂中,喬愛洋抱著李相霜衝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閉的那一刻,李相霜抓住了喬愛洋的衣領。
她的指甲變得尖銳,刺破了喬愛洋的襯衫,紮進了肉裏。
“喬愛洋……”李相霜的聲音在顫抖,眼中流下兩行血淚,“殺了我……趁我還記得我是誰……”
“閉嘴!”喬愛洋緊緊抱住她,眼眶通紅,“李相霜,你給我聽好了!你是李相霜!你是我的妻子!沒有什麽東西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就算是死神也不行!”
電梯直達頂層。
喬愛洋抱著李相霜衝進辦公室,反鎖大門。
他把她放在沙發上,看著她痛苦掙紮的樣子,心如刀絞。
“周景……”喬愛洋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就在這時,李相霜突然停止了掙紮。
她靜靜地躺在沙發上,雙眼緊閉,呼吸平穩。
但喬愛洋知道,這不是好轉。
因為李相霜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
那笑容,不屬於李相霜。
那是周景的笑。
“喬愛洋,”李相霜——或者說那個控製著李相霜身體的“東西”,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不再是恐懼和痛苦,而是充滿了戲謔和冰冷。
“你終於發現了嗎?”
她用李相霜的聲音,說著最陌生的話。
“現在的她,是我的了。”